“是,少帅!”
林副官领了命,躬身退了出去。
他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忠心耿耿、波澜不惊的铁血军人模样。
但一关上书房的门,他那张常年紧绷的国字脸,瞬间就垮了。
那表情,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苦。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家那个英明神武、杀伐果断的霍大少帅,算是彻底没救了。
林副官一边往自己那间简陋的车夫房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刷屏吐槽。
那内心的弹幕,简直比戏园子里的锣鼓还热闹。
他林大山,从十五岁就跟着少帅在军营里摸爬滚打。
可以说是看着少帅从一个青涩少年,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北方活阎王。
以前的少帅是什么样的?
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
三年前,少帅带兵亲征,被五倍于己的敌军围困在雪山里。
断水断粮七天七夜,零下三十度的严寒,所有人都绝望了。
少帅硬是靠着啃树皮、喝雪水,带着剩下的三百残兵,奇迹般地杀出重围,还反手端了敌军的老巢。
那时候的少帅,心里只有家国天下,军政大事。
别说女人了,他连军营里的母马都懒得看一眼。
大帅急得天天给他安排相亲,他倒好,不是把人家姑娘吓哭,就是直接把人扔出督军府。
可自从来了这南城,化名苏望辰,混进了洛家。
他们家少帅,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不像个军阀,倒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还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恋爱脑!
就说那天在大学里吧。
看到那个姓许的小白脸给洛小姐送花,少帅居然吃醋吃到徒手捏碎了茶杯!
捏碎了也就算了,还死鸭子嘴硬,说自己是“手滑”!
手滑能把青瓷杯捏成粉末?您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少帅!
还有,动用北方军最精锐的“夜鹰”情报小组。
不为别的,就为了帮洛小姐查她那个服装店的商业对手!
杀鸡用牛刀啊!
“夜鹰”那帮兄弟要是知道,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搞来的情报,最后只是为了帮少帅夫人打赢一场商战。
估计得集体哭晕在厕所!
最离谱的,就是刚才!
就因为那几个不长眼的杂碎,在背后嚼了洛小姐几句舌根。
少帅居然就出动了潜伏在南城最深处的“鬼影”特战队!
把人一个个套麻袋、打断腿、拔光牙!
我的天爷啊!
“鬼影”那可是少帅手里最锋利的刀!
是专门用来暗杀敌国将领、执行最高级别秘密任务的王牌!
现在居然被少帅拿来,当成了维护“后宅安宁”的打手?!
这要是被大帅知道了,估计得气得从北平连夜杀过来,拿马鞭抽死这个不孝子!
林副官越想越觉得心累。
他感觉自己现在不是少帅的副官,倒像是幼儿园的阿姨。
天天跟在后面,给这个恋爱脑的巨婴收拾烂摊子。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掏出钥匙。
隔壁,就是春桃那几个丫鬟住的下人房。
林副官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叽叽喳喳的笑声。
“春桃姐,你说明天小姐又会怎么逗那个苏先生啊?”
“谁知道呢,我看苏先生那脸皮薄得跟纸似的,小姐勾勾手指头,他就得脸红。”
“不过苏先生身材可真好,昨晚我路过花园,看到他那八块腹肌了!啧啧!”
林副官听着墙角传来的话,手一抖,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八块腹肌……
完了,连丫鬟都知道了,他们家少帅的男色,这是要保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推门走进自己那间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除了张板床,就只有一张破桌子。
桌上,放着一封刚从北方用信鸽加急送来的密信。
信上,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着几个大字:
【军火案有新线索,直指洛家二房。速查!】
林副官看着这封信,又想起了刚才少帅那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模样。
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查?还查个屁啊!”
林副官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愁得直薅头发。
“少帅现在满脑子都是洛小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军火案!”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极其绝望的哀嚎。
这哪里是来南城查案的?
这分明是来渡劫的啊!
林副-官一边走,一边唉声叹气,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他摇了摇头,像个老妈子一样,替自家少帅操碎了心。
他走到院子里的井边,打了一桶冷水,准备擦把脸清醒清醒。
井水冰凉刺骨,让他那颗快要爆炸的脑袋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洛清晚闺房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窗户上,模模糊糊地映出两个人影。
一高一矮,靠得很近,似乎正在说着什么。
林副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少帅!您可要挺住啊!千万别被那妖精给榨干了!
他正想悄悄摸过去听听墙角。
隔壁下人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春桃端着个空托盘,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她看到井边的林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
“哟,林大哥,这么晚还不睡啊?”
林副官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子,恢复了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咳,刚帮马厩里的马添了点草料,出来洗把脸。”
春桃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她指了指楼上那扇窗户,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林大哥,你说……苏先生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小姐啊?”
林副官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此话怎讲?”
“嗨,这还用问嘛!”
春桃压低声音,一副“你太迟钝了”的表情。
“你看他那眼神,每次看我们家小姐,都跟要冒火似的!”
“还有啊,我刚去送夜宵,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春-桃一脸神秘,冲着林副-官勾了勾手指。
“我看见小姐正拿着根羽毛,挠苏先生的下巴呢!”
“苏先生脸红得跟块红布似的,想躲又不敢躲,那样子,别提多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