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洛家大宅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霍霆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西洋诗集。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根本没看书上的字。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窗,一直落在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清霓坊”三楼。
脑子里,全是白天洛清晚那副杀伐果决、谈笑间搅动风云的女王模样。
从智斗迂腐校长,到秒解数学难题。
从舌战法国奸商,到玩弄商战计谋。
这女人,就像一个无底的宝藏,总能在他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她的时候,又给他带来新的震撼。
霍霆霄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有欣赏,有骄傲,还有一丝……极其浓烈的占有欲。
他欣赏她的雷霆手段,喜欢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
但一想到那些曾经伤害过她、往她身上泼过脏水的跳梁小丑。
霍霆霄眼底的温度,就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洛家兄长们的报复,太小儿科了。
砸个店,烧几件衣服,这算什么惩罚?
对他霍霆霄的女人动了歪心思,就该付出血的代价!
“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霍霆霄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进来。”
一个穿着车夫短打、身材敦实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正是霍霆霄从北方带来的贴身副官,林副官。
他伪装成洛家的车夫,一直暗中保护着霍霆霄的安全。
“少帅。”
林副官躬身行礼,从怀里掏出一份极其简短的报告。
“您让我查的人,都查清楚了。”
霍霆霄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金大发、报社主编老张,以及其他几个曾经在背后非议过洛清晚的人的住址和活动规律。
“都处理干净,别留下尾巴。”
霍霆霄将报告递还给林副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惊动洛家的人,也别让洛小姐知道。”
林副官心领神会,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少帅!”
说完,他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当天晚上,南城几处阴暗的角落里,同时上演了几场悄无声息的“意外”。
“锦绣阁”的老板金大发,刚从一个偏僻的赌坊里出来。
他白天被洛砚廷揍得鼻青脸肿,晚上又把最后那点房产输了个精光。
正骂骂咧咧地走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里。
突然,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麻袋,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罩住了他。
紧接着,雨点般的棍棒,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特别是他的两条腿,被几根钢管轮番照顾,发出了极其清脆的骨裂声。
“啊——!救命啊!”
金大发杀猪般的惨叫声,被堵在麻袋里,显得沉闷而绝望。
但很快,就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栋小洋楼里。
《申报》的前主编老张,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喝着美酒。
他今天刚被洛清晚从报社扫地出门,但金大发给的那箱银洋,足够他快活一阵子了。
就在他准备上床快活的时候。
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打开。
几个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翻了进来。
老张连惊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嘴巴就被一块破布死死堵住。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黑衣人,拿出一把老虎钳……
第二天一早,巡捕房接到报案。
金大发被人发现躺在臭水沟里,双腿被打成了麻花状,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了。
而报社主编老张,则被人发现光着屁股绑在自家床头。
满嘴的牙齿,被拔得一颗不剩,下半辈子只能喝粥了。
除此之外。
前几天在和平饭店非议过洛清晚的几个名媛的哥哥。
在舞会上对洛清晚出言不逊的几个小混混。
无一例外,全都在夜里的小巷子里,被人打断了手脚,成了废人。
整个南城的地下世界,都因为这几起极其精准、极其残忍的“意外”,而陷入了一片恐慌。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有大人物在杀鸡儆猴。
洛家书房里。
霍霆霄听着林副官的汇报,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他正坐在窗边,用一块干净的绒布,极其认真地擦拭着一把做工精良的勃朗宁手枪。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配枪,枪身上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霍”字。
“少帅,都处理干净了,绝对查不到咱们头上。”
林副官躬身站在一旁,语气恭敬。
“那些不开眼的东西,至少要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了。”
霍霆霄将擦得锃亮的手枪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眯起眼睛,检查着枪管里的膛线。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他将弹匣“咔哒”一声拍了回去,子弹上膛。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里,闪烁着极其冰冷、属于上位者的戾气。
“林副官,传话出去。”
霍霆霄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告诉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这,只是给他们的利息。”
“以后谁再敢对洛小姐,有半分不敬……”
霍霆下顿了顿,将手枪收回腰间的枪套里。
那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我要的,就是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