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兹舞曲重新奏响,悠扬的萨克斯乐声回荡在督军府大厅。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去跳舞。
以洛敬山为首的南城商界大佬们,全围在洛清晚身边。
那些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阔太太,现在一个个笑得像朵花,争着抢着递名片。
“洛小姐,您身上这件星空裙,我们家商行愿意出双倍价钱买下来!”
“洛小姐,清霓坊还缺投资吗?我名下的纱厂给您最低价!”
面对这帮见风使舵的人精,洛清晚没有半分怯场。
她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名利场中。
举手投足间,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透着一股商界大鳄的杀伐果决。
三言两语,就把几个原本摇摆不定的洋行买办,哄得连连点头。
这一幕,全落在二楼环形看台的一个男人眼里。
罗马柱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深绿色将官服的男人。
他叫赵立轩,是江南守备军司令杨虎臣的贴身副官。
赵立轩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眼神像一条淬了毒的毒蛇。
死死盯着一楼那抹璀璨耀眼的黑色星空裙。
“副官,洛家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旁边一个穿着便装的特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刚才那几个被她拉拢的洋商,可是咱们大帅盯了很久的‘肥羊’。”
赵立轩冷笑一声,仰头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岂止是有两把刷子。”
他捏着高脚杯的底座,指节微微泛白。
情报里说,洛家三小姐是个走两步就喘的废柴。
可他今天亲眼所见,这女人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母狼!
就她刚才展现出的气场和商业手段,哪里是个只知道买首饰的千金?
这女人要是接管了洛家的财权,那洛家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肥猪。
而是会变成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大帅准备在这个月发动‘江宁兵变’,南城的财阀必须全部捏在手里。”
赵立轩眯起眼睛,杀机毕露。
“这女人太聪明,留着她,迟早会成为大帅争霸路上的绊脚石。”
他招了招手,示意特务靠过来。
“去,通知暗桩。”
“从明天起,十二个时辰死盯着洛清晚。”
“她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连她每天吃几碗饭,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特务点头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中。
赵立轩重新将目光投向一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再耀眼的星星,只要大帅一声令下,他也能让她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此时的一楼大厅。
洛清晚刚好应酬完最后一个银行行长,借口补妆,退到了人群外缘。
她踩着细高跟,走到霍霆霄身边,顺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换了杯果汁。
“苏老师,站在这里当木头桩子呢?”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那张线条凌厉的侧脸,轻声调侃。
霍霆霄没看她。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一寸寸扫过二楼的看台。
从刚才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一股极其阴冷的视线。
那不是男人看女人的垂涎,而是猎手看猎物的评估和杀意。
这种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直觉,他从来没出过错。
“你刚才说,二楼有人盯上你了?”
霍霆霄压低嗓音,身体肌肉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是杨虎臣的人。”
洛清晚喝果汁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穷书生不仅眼神好,连江南军阀的底细都这么清楚?
“看来苏老师懂的挺多啊。”
洛清晚也不避讳,漫不经心地晃着玻璃杯。
“是杨虎臣的狗腿子,赵立轩。一只只会乱吠的疯狗罢了。”
霍霆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当然认识赵立轩,那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
被这种毒蛇盯上,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可这女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不怕?”霍霆霄转过头,深邃的黑眸直直撞进她的眼底。
“怕有什么用?怕他就不杀我了?”
洛清晚耸了耸肩,红唇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张狂的野性。
“我洛家的钱,谁都想咬一口。他要是有本事,就来拿我的命试试。”
这番话,听得霍霆霄心头一震。
这女人骨子里的狠劲,简直比他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军官还要烈!
但他不喜欢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
更不喜欢别的男人,用那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她。
哪怕是一眼,也不行。
二楼的目光越来越放肆,犹如芒刺在背。
霍霆霄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身伪装的穷酸长衫,真是碍事到了极点!
如果他现在穿着军装。
他一定会拔出枪,直接一枪崩了二楼那个杂碎的脑袋!
就在洛清晚准备转身去拿块点心垫垫肚子的时候。
霍霆霄突然动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极其精准地,挡在了洛清晚和二楼看台之间。
彻底切断了赵立轩那道阴鸷的视线。
洛清晚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霍霆霄已经伸手,霸道地拿走了她手里的果汁杯,随手放在旁边的长桌上。
紧接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隔着薄薄的丝绒布料,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洛清晚身子微微一僵,抬起头,撞进了一双幽暗如深渊的黑眸里。
“苏老师,你这是干嘛?”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挣脱。
霍霆霄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带着一股不容任何人拒绝的强势,以及压抑到极点的占有欲。
“这里人多眼杂,碍眼的苍蝇也多。”
他稍稍用力,将她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霍霆霄盯着她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声音低哑得致命。
“洛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请你跳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