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那句轻飘飘的威胁,就像一桶汽油,直接泼在了王氏这个火药桶上。
“反了天了!”
王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被打成猪头的女儿了。
她像个泼妇一样,双手叉腰,指着洛清晚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病秧子小贱人!打了人还敢威胁长辈!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来人啊!都来看看啊!”
王氏扯着嗓子,对着门外就嚎了起来。
“洛家大房仗势欺人啦!要杀亲侄女啦!还有没有王法啦!”
随着她这一嗓子,楼下会客厅里,突然走出来几个穿着长衫、拄着拐杖的老头子。
为首的白胡子老头脸色铁青,手里那根红木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洛敬山和三个儿子闻声赶来,看到这几个老头,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几个,正是洛氏宗族里辈分最高的族老。
平时一个个躲在乡下祖宅里装死,今天居然被王氏这个蠢妇给请过来了。
“敬山!”
为首的族老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拐杖指着洛清晚,浑身发抖。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目无尊长,殴打堂姐!我洛家的脸,都被你们大房丢尽了!”
王氏一看靠山来了,立刻戏精附体。
她扑到族老脚下,抱着他的大腿哭天抢地。
“三叔公啊!您可要为我们二房做主啊!”
“大房他们有钱有势,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一家子快被他们逼得活不下去啦!”
洛清雪也连滚带爬地凑过去,顶着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三爷爷,您看我的脸……都是被晚晚打的……她还要杀了我……”
几个族老看着洛清雪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们把拐杖顿得震天响,对着洛敬山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不悌姐长,此乃大不孝!按族规,当家法伺候!”
洛敬山气得脸都紫了,刚想开口反驳。
“谁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试试!”
洛清晚却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拦在了父亲身前。
她环视了一圈这些倚老卖老、是非不分的族老,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几位叔公,既然要讲族规,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洛清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压过了所有的哭闹和呵斥。
她转头看向管家老傅,语气平静。
“傅管家,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上来吧。”
老傅应了一声,很快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走了过来。
洛清晚接过文件夹,看都没看一眼。
“啪”的一声,直接将整个文件夹,狠狠地摔在了王氏和洛清雪面前的地上。
纸张纷飞,散落一地。
“这是……”
一个离得近的族老弯腰捡起一张纸,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洛清晚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
她嘴角的笑意冰冷,像是在宣判死刑。
“三叔公,您不是要讲道理吗?”
“那您就好好看看,我这好二叔好二婶,这些年是怎么‘流落街头’的。”
洛清晚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往洛敬海夫妇心上捅。
“二叔三年前在城西赌坊输了三十万大洋,是不是从大房账上,以‘货运损耗’的名义支走的?”
洛敬海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二婶去年在法国洋行买的那条二十万大洋的钻石项链,报的账目,是不是‘店铺修缮’?”
王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还有堂姐你。”
洛清晚的目光落在洛清雪身上,满是嘲弄。
“你在圣约翰大学挂了七门课,光是买通教务处主任,就花了我爹五万大洋。”
“这笔钱,是从给底下伙计发年终奖的款项里挪的吧?”
洛清晚每说一句,洛敬海一家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每吐出一个数字,几个族老的脸色就黑一分。
那个为首的三叔公,捡起地上的几张纸,气得双手都在发抖。
那上面,不仅有详细的账目流水,甚至还有赌坊的欠条复印件、洋行的消费单据!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
“这……这上面记的,是不是真的?”
三叔公指着瘫软在地的洛敬海,声音都在发颤。
洛清晚冷笑一声。
“这些账目,只是冰山一角。二叔背着我爹,倒卖洛家商行的紧俏布料给对家,吃的回扣,怕是都能在南城再买一条街了吧?”
“家贼!简直是家贼啊!”
三叔公气得老脸通红,扬起手里的红木拐杖,狠狠地抽在了洛敬海的背上。
“混账东西!你竟然敢监守自盗,中饱私囊!”
“我洛家的脸,都被你这不肖子孙丢尽了!”
其他几个族老也纷纷上前,对着洛敬海和王氏就是一顿拐杖伺候。
打得两人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铁证如山,再也无法抵赖。
洛敬海夫妇看着地上的账本,又看了看气得快要昏过去的族老。
他们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栽了。
“大哥!大哥我错了!”
洛敬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洛敬山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在咱们是亲兄弟的份上,你饶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王氏也顾不上装了,爬到洛敬山脚下,疯狂磕头。
“大哥!我们都是被猪油蒙了心啊!求求你看在清雪的面子上,别把我们赶出洛家啊!”
洛敬山看着这两个丑态百出的东西,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刺骨的冰冷。
他一脚踹开洛敬海,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始终一脸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女儿。
洛敬山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晚晚,你说,该怎么处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