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点定在沈知行的律师事务所。
钱思雨比我先到。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坐在会议桌旁边，妆化得很精致，指甲涂着酒红色。
看见我，她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
"嫂子。"
"别叫我嫂子。"我在她对面坐下，"你知道我不是你嫂子。"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行。那我叫你什么？宋小姐？"
"随便你。我今天来就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她没回答。
"是车祸之前还是车祸之后？"
她看着我。
"之前。"
"所以车祸也是你们安排的。"
"不是我们安排的。车祸是意外。但出事之后，正阳觉得这是个机会。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宋家当时以为你死了，没有继续找。他就把你带回来了。"
"你的孩子呢？"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小安出生的时候，我刚大学毕业，没有工作，没有钱。正阳说他有办法，让你来带孩子。他说你反正什么都不记得，不会发现的。"
"所以你就同意了。"
"我……"
"你把自己的孩子丢给一个你们一起骗了五年的女人，然后在外面逍遥自在。这四年你有没有看过小安一次？"
她没说话。??????????????
"他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是叫的我。他第一天上幼儿园哭着不肯进去的时候，是我蹲在门口陪了他一个小时。他发烧的时候，是我抱着他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你在哪？"
钱思雨低下头。
"你现在要来当妈妈了？"
"他是我的孩子。"
"生了不养，养了四年的不算。你的道理真好讲。"
沈知行在旁边咳了一声。
"二位，今天这个见面主要是确认几件事。第一，小安的抚养权问题需要走法律程序。第二，陆正阳涉嫌伪造证件和侵占财产，这部分与抚养权是分开的。第三——"
"我没说完。"我打断他，看着钱思雨，"你回去告诉陆正阳，他从信托里转走的一千两百万，一分钱都别想留。那是我父亲给我的钱。他偷的。"
钱思雨的脸白了一下。
"还有，五年前他从医院把我带走的时候，拿走了一块玉坠。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我要他还回来。"
"那块玉坠……"钱思雨的声音有些发虚，"正阳把它卖了。两年前。"
我盯着她。
她把头别过去，不看我。
"卖了多少钱？"
"八万。"
我站起来。
"一块我妈留给我的玉坠，被你们卖了八万块钱。你们拿着我的钱，住着我名下的房子，养着你们的孩子让我替你们带，然后把我妈的遗物卖了八万块。"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到走廊里，方婉清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
"没什么。"我说，"该说的都说了。"
"你还好吗？"
"不好。"
我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
"方医生，五年前你报了警，他们说不能立案。如果你当时再多做一步呢？"
方婉清沉默了几秒。
"我当时确实可以做得更多。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你。"
"找到了。"
"找到了。"
我站直身体。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