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的房子在滨城北郊。

    车开进一个小区,不是那种顶级豪宅区,但很安静,每栋楼之间隔得很远,种着大片的绿化带。

    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宋明辰先下了车,绕过来给我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六十出头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站得笔直。

    他看见我下车,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我站在车旁边,看着他。

    说不出什么感觉。陌生,但不排斥。

    他迈了一步,又停住。

    "若晚。"

    他的声音很哑。

    "爸。"我喊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自然。

    宋伯衡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他没有抱我,只是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瘦了。"他说,"比以前瘦了好多。"

    我没说话。

    小安躲在我身后,扯着我的衣角。

    宋伯衡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我。

    "这孩子是?"

    "说来话长。先进去吧。"宋明辰插了一句。

    进了门,客厅很大,但没有太多装饰。墙上挂着几张照片。

    我走过去看。

    一张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温柔。

    一张是一家四口在海边,两个大人,两个小孩。

    小孩里有个女孩,右眼角下面有一颗痣。

    是我。

    "你妈走得早。"宋伯衡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你出事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如果她还在,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

    我盯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脸。

    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知行把公文包打开,在茶几上摊开了一叠文件。

    "宋小姐,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五年前陆正阳以丈夫的身份将你从医院带走,随后用伪造的材料为你办理了新身份。他利用你的失忆,以你的名义从你父亲设立的信托基金中获取了管理权。根据我们初步核查,五年间他通过信托账户转出的资金约一千两百万。"

    "一千两百万。"我重复了一遍。

    "是的。此外,他与钱思雨育有一子,即你身边这个孩子。他将孩子交由你抚养,目的是维持'夫妻家庭'的表象,防止外界起疑。"

    小安听不懂这些话,自己在客厅角落里玩积木。??????????????

    我看着他的背影。

    "我不管钱的事。"我说,"我只想知道,小安以后怎么办。"

    宋明辰在旁边说:"这个之后再谈。当务之急是恢复你的真实身份。沈律师已经在走程序了,户籍恢复、身份认证、信托冻结,这些都需要时间。"

    "陆正阳那边呢?"

    "我们报了警。他之前往火车站方向去了,但没买到票。目前人还在滨城。"

    我点了点头。

    "若晚。"宋伯衡在我对面坐下,"你不用急。回来了就好。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我看着这个花白头发的老人。

    五年前他失去了女儿。

    五年里他一次也没有放弃找我。

    我的眼眶热了一下,但没有哭。

    这五年,我连哭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现在我不想哭。

    我想把属于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