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市中心医院。

    挂号处的人问我看什么科。

    "我想查一下五年前的住院记录。"

    "拿身份证。"

    我递过去。

    对方看了一眼,在系统里查了半天。

    "陆晚?没有这个人的住院记录。"

    "会不会是用别的名字登记的?"

    "那你得提供别的名字。"

    我犹豫了一下:"宋若晚。"

    她又敲了几下键盘。

    "宋若晚……有。五年前,急诊入院,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七天后办理出院。出院手续是家属代办的。"

    "家属是谁?"??????????????

    "陆正阳。关系填的是:丈夫。"

    五年前,我和陆正阳还不是夫妻。

    他是后来才跟我登记的。

    但他用"丈夫"的身份,把我从医院带走了。

    "还有别的记录吗?"

    "有一条备注。"她看了看屏幕,"主治医生备注:患者入院时佩戴刻有'宋'字的玉坠,已交由家属保管。"

    玉坠。

    我从来没见过什么玉坠。

    "能告诉我当时的主治医生是谁吗?"

    "方婉清。"

    我记下这个名字。

    从医院出来,我去了幼儿园接小安。

    今天他画了一幅画。

    画纸上有两个家。

    一个小房子里,画着他和我。

    旁边一栋大房子,里面有一个男人,一个男孩,中间空着一个位置。

    "小安,这画的是什么?"

    "老师说画'我的家'。我画了两个。"

    "这栋大房子是谁的家?"

    "不知道。"他歪着头,"我梦见过的。"??????????????

    "梦见什么了?"

    "梦见妈妈住在大房子里,穿得很漂亮,旁边有个哥哥。"

    我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妈妈,我们以前是不是住过大房子?"

    "没有。"

    "可我觉得住过。"

    回家的路上,小安坐在后座哼歌。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四岁的小安,黑头发,圆脸,单眼皮。

    陆正阳是双眼皮。

    我也是双眼皮。

    两个双眼皮的父母,生出一个单眼皮的孩子。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我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