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徽音茫然地听完住持的话,他们两个人的执念会伤人伤己,可按照住持的意思,却需要她自己改变。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大师,可否说得再明白一些?”

    “世间之人皆有执念,女施主的执念与男施主的执念纠葛太多。”

    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如何抉择,全看施主。”

    说完,住持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出了偏厅。

    蓝徽音默然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想他的话。

    执念?

    许承胤的执念是什么?

    如果他的执念是让自己留在他身边,那自己难道真的要一辈子被锁在这块木头里?

    若是一辈子都不能逃跑,一辈子都只能认命,那她往后数十年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在他的后宫做他的妃子,喜欢的时候把自己当成宠物猫狗一样逗弄。

    不喜欢的时候长久的做个怨妇,要是真的过这样的日子,还不如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

    如果他的执念是想要自己给他生一个孩子,那自己要扮演一个生育工具吗?

    用孩子来交换自由,对于孩子来说是否公平?

    蓝徽音看了那么多言情,她知道庶出的子女日子是很难过的。

    在皇宫当中,不得宠爱的皇子和公主,过得还不如宫里的太监。

    她自己已经那么命苦,难道还要带上孩子一起?

    简直是要产前抑郁,以后每一次对生活不满,都会想起自己是为了孩子牺牲一切。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此刻绝望又不甘。

    不甘心一辈子被人囚禁,不甘心永远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娘子,殿下在外面等您。”

    春娘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蓝徽音深吸一口气,掩去面上所有的复杂情绪,慢吞吞地出了门。

    许承胤站在门口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见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眉头微微皱了皱。

    不过他没有如蓝徽音所想那般询问住持跟她说的话,而是说道:“天色已晚,今天我们住在这里。”

    他叫蓝徽音先回厢房休息:“晚上不必等我,我还有要事要处理。”

    他说完带着手底下的人离开,只留了春娘和带路的小沙尼。

    想到他晚上不来,又想到这座寺庙建在半山腰,听说香火不错,但地势算得上偏僻。

    如果自己要逃跑,那么今天晚上就是这一路唯一的机会!

    她的心跳瞬间加快,手心冒着冷汗,跟春娘到了厢房。

    春桃伺候蓝徽音非常用心,她扶着蓝徽音坐到软榻上,恭恭敬敬地道:“我去给娘子打盆热水,娘子梳洗过后早些休息吧。”

    “不用了。”

    蓝徽音叫住了春娘,她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说:“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先去趟茅房,你自己回房休息就是。”

    蓝徽音心里清楚,春娘是许承胤派来监视她的。

    把这双眼睛留在身边,自己别说逃跑,可能上一秒刚骂完他,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春娘听见愣了一下,她有些犹豫:“可是主子说,让奴婢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娘子若是想如厕,奴婢立刻叫人送东西来。”

    她说的东西,就是下人会准备一个简易的马桶。

    可若是真的在房间里上厕所,那自己哪里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她立刻捂着鼻子嫌恶地说:“这厢房这么小,在这如厕臭死了,再说寺庙里守了那么多人,你还怕我逃跑不成?”

    她说完故意板起脸,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反正我是跑不掉的,又不远,你有什么好跟着我的?”

    春娘看她面色不佳,捂着肚子确实很难受的模样,也觉得娘子说的对,殿下在寺庙安排了那么多人,一只鸟儿都飞不出去,娘子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娘子可要快些,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奴婢好去请大夫。”

    “知道了。”

    蓝徽音立刻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许承胤正在他的厢房中处理公务。

    烛火摇曳,映着他挺拔的身影。

    一封公务看完,厢房的门被推开,穿着一身黑色纱裙的女子言笑晏晏地走了进来。

    她取下头上的兜帽,一张艳丽妩媚的脸庞露了出来。

    眉如远黛,目若秋水,唇似点绛,肌肤胜雪,是非常难得一见的美人。

    而这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女子,正是太子良娣黛婉柔。

    “参见殿下,许久未见,不知殿下一切安好?”

    黛婉柔的声音温柔婉转,她看着许承胤的眼睛中都是情意。

    “尚好。”

    许承胤语气平淡:“上次让你送入宫的东西,陛下已经收到了?”

    “自然。”黛婉柔笑意妩媚,“陛下看了密信之后龙颜大怒,已经下令让禁军暗中监视二皇子府,只等殿下回京,便立刻动手。

    而臣妾这次过来就是想与殿下商议对策,不知殿下是打算回京之后一次性把二皇子摁死永绝后患,还是先慢慢削弱他的势力,徐徐图之?”

    黛婉柔跟在许承胤身边多年,也没有摸清楚他的性子。

    他有时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旦出手,必定是致命一击。

    但有时又优柔寡断,给别人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次二皇子是他的亲兄弟,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手下留情。

    许承胤闻言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神深邃难懂,许承胤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反问:“你觉得,孤应该如何做?”

    黛婉柔抬起头,她出着主意:“若是臣妾,自然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斩草要除根,春风吹又生。

    二皇子觊觎储位多年,他心狠手辣,这些年暗害殿下多次,若是不一次性把他打死,日后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后患无穷。”

    不过黛婉柔摸不清他的态度,却温和地说:“不过二皇子毕竟是陛下的血脉,也是殿下的亲弟,该如何处置还是要殿下亲自做决定。

    但不管殿下如何抉择,臣妾等唯殿下马首是瞻。”

    要是许承胤顾念兄弟情谊,她就只能想想,如何从别的方面对二皇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