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胤不知道住持要自己去旁边是要说什么,他挑了挑眉,看了旁边脸色同样不好看的蓝徽音,想来住持是有什么话要避开她,略微多了些耐心。

    “春娘,带娘子去旁边休息,不准娘子乱跑。”

    “是,主子。”

    春娘立刻对蓝徽音福了福身,恭敬地道:“还请娘子随我来。”

    蓝徽音不安的看着许承胤和住持,她总觉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事,或许会跟刚刚的下下签有关。

    可是自己不能留在这里,她只能心情烦躁的走出大殿。

    偏殿里,檀香袅袅。

    许承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开门见山:“住持有话不妨直说,刚才那支签,到底有没有破解之法?”

    他确实从来不信命数,但刚刚那支签背后的含义让人很不舒服。

    什么孤苦别离,他和蓝徽音根本不可能孤苦别离,他们两个一定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贵客眼中的偏执不减,住持坐在他对面叹了口气:“贵客明知道一件事情得不到善果,却偏偏还要强求,这般到头来会伤人伤己,对贵客和那位姑娘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愿意放手,今日我就不会来这里与你说话。”

    许承胤放下茶杯,眼中划过一丝不豫,他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我知道大师是得道高僧,若是大师能够让我如愿,我愿意给潜安寺的佛像塑造金身,再捐万两香油钱,供养全寺僧人十年。”

    钱财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只要自己所愿所求成真。

    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住持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罢了,事已至此,若是不给贵客解决之法,想必贵客今日不会善罢甘休。”

    “两个没有缘分的人强行锁在一起,是逆天之行,若还要求子嗣,更是难上加难。”

    “贵客若是一定要孩子,那你们二人的第一个子嗣便不能养在身边。

    并且,必须要让女施主经历与孩子撕心裂肺的别离,以痛苦冲撞孽缘,贵客与女施主才能有第二个孩子的可能,第二个孩子必须千宠万宠的对待,他才能平安的长大成人。”

    许承胤第一次听到这种解决办法,他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是何意?难道是我命中跟她有两个子嗣,那为何第一个与第二个这般不同?”

    他的孩子为何要受苦,他虽然跟她说要把孩子养在太子妃身边,可若是她乖巧,可以破例让她亲自教养孩子长大。

    “天机不可泄露。”

    住持面对许承胤的疑惑摇了摇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女施主命中有子,却并非是贵客的孩子。”

    “老衲只能说这么多,剩下的就要看贵客的造化了。”

    命中有子,却并非是他的孩子?

    许承胤听到这句话眼中的疑惑更甚,但他也知道自己再逼问下去不会有结果。

    没关系,住持不说,他可以自己去调查。

    或许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蓝徽音根本不止跟两个男人有勾搭。

    许承胤起身准备离开,住持却突然站起身双手合十。

    “老衲还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女施主说,不知贵客可否应允?”

    许承胤微愣,他挑了挑眉。

    这个老和尚和蓝徽音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既然今日是来求签,或许他有什么谶言要交代她。

    “可以。”

    许承胤没有拒绝:“一刻钟的时间。”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偏殿。

    偏殿中,蓝徽音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草儿已经离开两天了,也不知道她走到了哪里,一路上是否安全?

    她是否真的如自己跟她商量的那样往南方去?

    也不晓得他们两个人有没有重逢的那一日,更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就在她心情烦躁的时候,门被推开,住持走了进来。

    “女施主。”

    住持对着她微微躬身。

    蓝徽音意外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警惕:“大师突然前来,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

    或许是这位大师刚刚和许承胤达成了共识,想要在这里来劝她和许承胤好好过日子。

    若是如此,她已经想好了拒绝他的话。

    可住持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悲悯,有惋惜,还有了然。

    “女施主天外之人,在这世间是否找到了自己的依托?”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在她耳边炸开。

    她身体僵住,瞳孔骤缩,没想到这个老和尚那么厉害,只见一次就能发现她最大的秘密?

    难道他的佛法这般厉害?

    蓝徽音瞬间将回去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她眼眶发红,憋住眼泪看着住持:“大师,可有办法送我回家?”

    “既来之则安之,或许女施主到这里是佛祖对女施主另外的安排,又或许女施主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之前种种反而是一场梦,不能陷入其中。”

    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与贵客之间,可否有真情?”

    听到不能回家,听到他询问自己是否跟那个男人有真情,瞬间觉得没有意思,并且嘲讽地说:“若是大师被自己讨厌的人禁锢住,大师会对他有恩情吗?如今带我来求这个子嗣签,大师解的签文如此不如他意,大师觉得他是否会善待于我?”

    既然没办法脱离这个苦海,她装都懒得装了。

    苦笑着问住持:“大师问我是否有真情,莫非是已经向他传授了什么利于生子的偏方?还是他又求了送子观音,或是供奉了其他的神佛神龛?只是大师如此,是否是你所求的佛法真意?”

    她眼中的痛苦做不得假,住持叹气:“佛法只在人心,施主信佛吗?”

    “原本不信,但大师能够猜到我的来处,就有几分信。”

    或许是不忍,又或许是对这位女施主眼下痛苦的怜悯,住持说出了她不该说的话。

    “施主要摆脱眼前的困局,就要找到自己与贵客不得不在一起的原因,执念害人,女施主有女施主的执念,贵客有贵客的执念,执念太深,一定会伤人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