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人跪的跪,坐的坐,刚才主桌上的风光被踩成一片烂泥。

    我去休息室换了衣服。

    出来时,方砚递给我一部充好电的手机。

    「老爷子来电三次。」

    我接过,刚解锁,电话又打进来。

    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砸出来。

    「饭吃完没有?」

    我看了一眼满厅狼藉。

    「没吃完。」

    「秦家菜不好吃?」

    「人更难吃。」

    爷爷沉默两秒,哼了一声。

    「秦老头当年给我牵过马,我给他一张帖子,不是让他家小崽子咬你的。」

    我笑了。

    「您消息挺快。」

    「海城就这么大,屁大点事都往我耳朵里钻。」

    爷爷声音冷了些。

    「按你的意思办,不用顾我面子。秦老头若有脸,自己会来许家请罪。」

    我挂了电话,秦老爷子已经让人推着轮椅过来。

    他没有再喊我小先生,直接在轮椅上弯腰。

    「许家给秦家面子,秦家没接住。」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

    「秦老,您年纪大,我不为难您。」

    秦老爷子眼里刚松一点。

    我接着说:「但秦家其他人,该还的要还。」

    他闭上眼。

    「应该。」

    秦远山抬头,声音发颤。

    「爸,秦氏不能倒。」

    秦老爷子看向他,眼神没有半分软。

    「秦氏倒不倒,是你自己作的。」

    秦曼扶着桌子站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弯腰。

    「许先生,我刚才不该动手,也不该偏听偏信。秦曼愿意承担后果。」

    她比秦柔清醒得快。

    但清醒不等于无辜。

    我说:「你名下珠宝品牌,退出许氏所有商场。」

    她指尖微颤。

    「是。」

    秦薇也走来。

    「我会配合解除担保。」

    我点头。

    秦柔跌跌撞撞走到我面前,手里捧着一杯红酒。

    「许先生,我泼了您一杯,我还回来。」

    她想把酒往自己身上倒。

    我抬手拦住。

    她眼里浮出一丝期待。

    我看着她。

    「别演。」

    秦柔手一抖,杯子摔在地上,酒溅到她裙摆。

    「我没有……」

    「你不是想还我,你是想让别人觉得你已经付过代价。」

    她嘴唇一颤,腿软跪下。

    「那我要怎么做?」

    「你说我污染秦家的空气。」

    她身体僵住。

    我指向宴会厅门口。

    「从这里走出去,公开向秦川道歉,向今晚被你骂过的所有服务生道歉,再退出秦氏管理层。」

    秦柔张大嘴。

    「我才刚进公司……」

    「那就刚好出去。」

    秦曼闭了闭眼。

    「照他说的做。」

    秦柔看向秦曼,眼泪滚落。

    「大姐……」

    秦曼没有看她。

    秦柔跪在地上,肩膀塌下去。

    我转身看向秦川。

    「走吗?」

    秦川愣了一下。

    「去哪?」

    「许氏。」

    他看向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抓着轮椅扶手,手背青筋鼓起,最后点头。

    「去吧,别回头。」

    秦川眼眶发热,却没掉泪。

    他弯腰,给秦老爷子鞠了一躬。

    「爷爷,您保重。」

    秦远山想喊他,嘴巴动了动,没有声音。

    我们往门口走。

    身后,秦屿的母亲,秦远山的妻子,从外面赶来,听完经过后,直接瘫坐在地。

    她抱着秦屿被带走前掉下的胸针,哭得喉咙发哑。

    秦曼站在原地,秦薇扶着桌边,秦柔跪在碎玻璃旁,宾客们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看秦远山。

    「秦总。」

    他立刻抬头。

    我问:「你刚才说,这宴会厅我没资格进?」

    秦远山喉咙滚动,脸皮抽搐。

    「我……我错了。」

    我笑了笑。

    「以后秦家的人,也别进许家的门。」

    门外夜风灌进来,吹散我身上的酒味。

    我没再回头。

    【第十一章】

    上车后,秦川坐在副驾驶后面,手一直放在膝盖上。

    他的手背有伤,血痂裂开了,他却没吭声。

    方砚坐在前排,递给他一份文件。

    「秦先生,这是许氏培训生项目资料,不是施舍,入职前要面试,三轮考核,通不过就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