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柔往后退,脚跟踩到裙摆,差点摔倒。
赵承跪坐在地上,电话还没挂,里面骂声越来越急。
他冲到我面前,膝盖擦着地毯。
「许先生,我错了,我刚才不知道是您,我嘴贱,我手贱,您放过赵家。」
他抬手抽自己耳光。
一下,两下,声音脆得刺耳。
我没看他。
秦远山握着手机,眼神变了几次,最后挤出笑。
「许先生,今晚是秦家的家事,让您卷进来,是我们招待不周。」
我看着他。
「招待不周?」
「对,对,都是误会。」
「你女儿泼我酒,你儿子栽赃我偷三千万胸针,你们下令封门搜身,保安对我动手。」我低头看了一眼衬衫,「秦总管这叫招待不周?」
秦远山脸色僵住。
秦老爷子闭着眼,手指按着轮椅扶手。
他开口。
「远山,跪下。」
秦远山瞳孔一缩。
「爸!」
秦老爷子睁眼,眼神浑浊,却还压着火。
「我让你跪下!」
秦远山看了一圈宾客。
半个海城的人都在这儿。
让他跪,比割他的肉还难。
可他手机还在震。
秦家资金链薄,靠几个项目撑着,许氏一句暂停,银行和资本都会跟着踩刹车。
他咬着牙,膝盖慢慢弯下去。
地毯很厚,还是发出闷声。
秦家掌权人,当着满厅宾客,跪在我面前。
宾客们刚才骂我骂得最狠的几桌,这会儿全低下头,有人偷偷把酒杯藏到身后,有人拿餐巾擦汗,擦得纸巾烂在掌心。
秦曼也跪了。
秦薇咬牙跟着跪。
秦柔腿软,直接坐在地上。
秦屿站着没动。
秦老爷子盯着他。
「你也跪。」
秦屿眼里爬出血丝。
「爷爷,我是秦家少爷。」
我开口。
「你是吗?」
秦屿猛地看向我。
我示意周明德。
「继续放。」
大屏幕一黑,又亮起新的画面。
这是秦家休息室内的监控。
秦屿坐在沙发上,面对一个穿黑西装的私家侦探。
侦探把资料放在桌上。
「真少爷已经到海城了,今晚会来,但他没邀请函,秦老爷子安排人从侧门接。」
秦屿问:「他长什么样?」
侦探递照片。
画面里看不清照片,秦屿却把一沓钱推过去。
「找个陌生宾客先顶上,越寒酸越好,把偷东西的戏做实,等真的来了,也没人会信他。」
秦柔捂住嘴,发出一声干呕。
秦曼闭了闭眼。
秦远山膝盖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发灰。
秦屿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盯着大屏幕,嘴里喃喃。
「谁装的监控?休息室怎么会有监控?」
我看着他。
「你家的酒店都不完全听你家的,你家的休息室凭什么没有监控?」
周明德在旁边哆嗦。
「秦少,是你们自己要求云顶在贵宾休息室装安防记录,防止珠宝丢失。」
秦屿张着嘴,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不是我,不是我……」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说,要让我趴在地上吃席?」
秦屿身体一颤。
【第六章】
秦屿的喉咙发出破碎的喘声。
他跪在地上,白西装沾了酒渍和灰,发胶撑起的头发塌下来,贴在额头上。
我没有碰他。
有些人站得高时,抬脚踹人,等跪下了,连看一眼都嫌脏。
秦远山抬头,嘴唇干裂。
「许先生,秦屿做错事,秦家会处置,可许氏那边……」
我打断他。
「秦总,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僵住。
「今晚不是秦屿一个人按着我骂。」
秦曼的肩膀一震。
秦薇咬紧牙关。
秦柔坐在地上,眼泪糊了妆,眼线拖到脸颊边。
我看向秦柔。
「你泼我酒。」
她嘴唇发抖。
「我……我以为你偷东西。」
「所以你不用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