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棋盘”系统已经覆盖了全球十二个国家的城市交通和物流调度网络,年营收突破了二十亿。

    公司总部搬到了鹏城。

    一栋十八层的研发大楼,顶层是我的办公室。

    不过我大部分时间不在那儿。

    我更喜欢待在四楼的开放式工位上,跟工程师们坐在一起写代码。

    这天下午,方凯端着咖啡走过来。

    “老板,有个人在前台找你。”

    “谁?”

    “没说名字。前台说是个女的,三十岁上下,说跟你是老同学。”

    我抬头。

    “让她走。”

    “她说有重要的事——”

    “方凯。”

    “嗯?”

    “我没有需要见的老同学。”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五分钟后他又回来了。

    “她走了。留了一封信。”

    他把一个信封放在我桌上。

    白色的信封,上面没有署名。

    我看了一眼,没拆。

    “帮我扔了。”

    “你确定?”

    “确定。”

    方凯拿起信封,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

    “她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告诉他,我只是想说声对不起。来不及了也没关系。'”

    我敲着键盘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

    代码一行一行往下跑。

    屏幕上的光标跳动着,均匀而平静。

    那天晚上,我开车去接沈乐。

    她今年博士毕业,进了一家顶级研究院,做人工智能安全方向。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海誓山盟。

    她不会在我面前哭着说“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会在我代码写错的时候直接在旁边敲桌子:“第47行,逻辑有bug。”

    她不需要我牺牲任何东西。

    我也不需要她假装脆弱。

    我们各走各的路。路的方向恰好一致。

    这就够了。

    开车经过市中心的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沈乐在副驾驶看手机。

    “陆沉,你那个高中同学程远给你转了一条新闻。”

    “什么新闻?”

    “温氏建工原法定代表人温志远因涉嫌合同诈骗被立案调查。温如絮目前在某培训机构任职,月薪八千。”

    我看着前方的红灯。

    红灯变成了绿灯。

    我踩下油门,车平稳地向前开去。

    “沈乐。”

    “嗯?”

    “今天我爸做了红烧排骨。让我们去家里吃。”

    “他做的排骨盐放太多。”

    “遗传的。”

    她笑了。

    车窗外是鹏城的夜景,灯火绵延,一直铺到海岸线的尽头。

    远处有轮船的灯在海面上缓缓移动,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我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海味。

    沈乐把手伸过来,搭在我放在档杆上的手背上。

    手心是暖的。

    路很长。

    但方向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