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他把密码告知温如絮,是在双方恋爱期间出于信任的共享行为,不构成“授权他人将代码据为己有并以个人名义发表”的许可。就好比你把家门钥匙给了女朋友,不等于她可以把你家的画拿走卖了。
法官听完双方陈述,宣布休庭合议。
三周后,判决下来了。
法院认定:温如絮未经陆沉授权,擅自复制、使用其原创代码并以个人名义发布,构成知识产权侵权。判赔十五万元,并要求在指定媒体平台发布道歉声明。
同时,温志远以“名誉权”为由对我的诉讼,被法院驳回。
判决书送达那天,钱明把电子版转发给我。
“赢了。干净利落。”
“谢谢钱律师。”
“不客气。你的案子已经被两家法学期刊收录做典型案例了。以后大学生的代码维权有了判例参考。”
判决公布后,网上又炸了一轮。
这次没有什么“两种声音”了。
几乎一边倒。
“判了!温如絮侵权成立!赔15万+公开道歉!”
“大一学霸陆沉全线胜利!从拿奖到打官司一个人扛到底!”
“回顾一下整件事:温如絮高考706假装487骗前男友改志愿→前男友发现真相自己去了京华大学→温如絮偷前男友代码当自己的成果→被抄袭→被鸿鹄计划开除→前男友反诉侵权胜诉。”
“这剧情都不敢这么写。”
“温如絮这辈子遇到的最大对手就是陆沉。但她最大的错误是把他当成了最好欺负的人。”
热搜挂了两天。
温如絮在判决公布后发了一条简短的声明:“尊重法院判决,接受处罚。不再就此事发表任何公开言论。”
没有道歉。
声明里一个“对不起”都没有。
但她不得不在法院指定的三家媒体平台上发布了道歉信。
道歉信写得很公式化。每一句都像是律师代笔的。
我没点开看。
那天晚上,实验室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在工作站前面,屏幕上是“棋盘”系统的最新版本。
经过这几个月的打磨,系统的性能又提升了一大截。在天枢科技提供的真实数据集上,调度效率比行业主流方案高了31%。
周致远的合作方案也谈妥了。
天枢科技出资金和工程团队,我保留35%的技术股和核心算法的完整知识产权。
第一轮投资——五百万。
一个大一学生的项目,五百万的天使轮。
我关掉代码编辑器,打开了一个很久没碰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高中时期的编程笔记。
一个文件一个文件翻过去。
Python入门练习、数据结构习题、第一个爬虫程序、第一个简易神经网络……
每个文件的旁边都有一行注释,记录着写代码时的日期和心情。
翻到最后一个文件。
日期是高三下学期。
注释写着:“今天给清——给她讲了链表的基本操作。她说听不懂。其实我觉得她能听懂,只是喜欢听我讲。”
我删掉了那行注释。
整个文件夹里,所有关于她的注释,一行一行,全部删除。
删完之后,文件夹干干净净。
只剩下代码。
代码不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