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晏张了张嘴,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裴清漪脸瞬间就红了,目光挪向别处,假装整理手稿,可耳朵却不争气的红了。
周京晏也是难得地卡了壳,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儿子。
“周清越,很晚了,睡觉。”
“哦。”周清越拖长了音,他冲着裴清漪挥了挥手,“妈妈晚安。”
“晚安,宝贝。”
“我……”
“我先回去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裴清漪站起身,拿过自己的外套和包,“这里就麻烦周总了。”
她说完,没再看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周京晏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对,只能保持距离,又不能逼得太紧。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周京晏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保镖过来,说一切都已经清理完了,他才站起身离开。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这个城市上游荡,脑子里面满是裴清漪的脸,心情复杂。
周京宴自从那晚过后,追求都开始变得明目张胆了?总是拿合作的借口来工作室。
不是今天过来送文件,就是明日过来说方案的事情,甚至地点还会约在餐厅里。
工作室里的员工一开始震惊,到现在都已经麻木了。
周京宴也经常会被赶出去,要不了多久又会找一个蹩脚的理由,再一次约裴清漪
助理小刘甚至私下开了个赌局,赌周总多久能把老板追回来。
裴清漪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
她早就已经明确的拒绝过了,可奈何某人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
“清越的学校要开亲子运动会,我最近有个海外项目要跟,实在抽不开身。”周京晏拿着手机,站在她办公室门口。
裴清漪抬眼看他,不说话,冷着一张脸。
“他很期待你能去。”周京晏补上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示弱。
最终,裴清漪还是妥协了,她什么事情都能不答应,唯独儿子的事情不行。
裴父出狱后,身体调养的不错,气血也一天比一天好。
他每天都会研究各种各样的食谱,给女儿还有外甥吃。
这天晚饭后,裴清漪陪着父亲在楼下散步。
“那个周家小子,最近倒是转了性子。”裴父看着远处公园里嬉笑打闹的孩子,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裴清漪脚步顿了顿,“爸,您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
裴父转过头,看着女儿,“我只是跟你说,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的恩怨不应该延续到你们身上。”
“他虽然辜负了你,也辜负了我对他的培养,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爸能看得出来,这一次他是认真的。”裴父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目光温和,“清漪,爸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无论你选择谁,或者选择一个人,爸都支持你。”
裴清漪垂着眼眸,不知道该说什么,曾经发生的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就结束了。
周京晏觉得自己的追求还是有点成效的,裴清漪不会像以前一样,一看见他就浑身长刺儿。
他见情况不错,趁热打铁,特地在早上带了早餐,刚一敲门,开门的人是周京宴。
“爸爸!”小家伙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即又板起小脸,学着大人的样子,双臂环胸,“你怎么来了?经过我妈妈同意了吗?”
周京晏被他逗乐了,拎了拎手里的袋子,“刘姨说外公喜欢吃海鲜,我特地带了些过来,想亲手做顿饭,向外公赔罪。”
裴清漪刚洗漱完出来,就看到这父子俩在门口说着话。
“让他进来吧。”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厨房。
周京晏都在厨房里忙碌,他厨艺不算精湛,甚至还手忙脚乱的,但是全程都亲力亲为。
裴父坐在客厅,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午饭时,餐桌上摆满了菜,色香味俱全。
周京晏有些紧张地看着裴父,“裴叔,我手艺不好,您多担待。”
他已经不敢再叫爸了,之前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怎么说也磨灭不掉。
裴父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咸了。”他评价道,然后又夹了一筷子别的菜,“这个火候过了。”
周京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费了那么多的功夫,结果就得来了这个评价。
周清越看不下去了,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吃得津津有味,“我觉得挺好吃的!比刘姨做的好吃!”
裴清漪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饭后,周京晏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
裴清漪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穿着围裙,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曾经倒是也想过这个场景,没有想到现在居然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
“清漪,”周京晏忽然回头,脸上还沾着一点泡沫,看上去有些滑稽,“我们要不带清越出去玩一次?”
裴清漪原本想要同意的,但是又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心情有些烦躁,立刻摇了摇头。
“周京晏。”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他耳中。
“我们之间,除了清越,再无其他,你做的这些,不代表我会原谅你,更不代表我会忘记过去。”
“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她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表情,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疲惫。
“你做的饭很好吃,慢走,不送。”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周京晏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洗了一半的盘子。
傅南州回来了,这消息他没有说,裴清漪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看到的。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站在一群精英的面前,眉眼间流露出来的几分凌厉的气场。
裴清漪的手指在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上轻轻划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将杂志扔在一边,起身走进调香室。
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傅南州回国的第一周,并没有立刻联系裴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