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并不这么认为。
驰骋商业这么多年,要是为了这点风吹草动就乱了阵脚,那还真就会让人笑掉大牙。
周氏集团的股价应声大跌,合作伙伴纷纷致电问询。
媒体记者听到的风声,像是嗅到了屎的狗,将公司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以为周京晏会焦头烂额。
然而,他只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天三夜。
助理送进去的文件,原封不动地被拿出来。
送进去的饭菜,也几乎没动过。
第四天早上,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周京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他随即召开了高层会议。
“城东的项目不能停,继续。”
他一开口,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项目总监硬着头皮站起来:“周总,金明撤资,我们资金链断了,银行那边也可能过不了关。”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项目继续就行。”
周京晏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严肃道:“我不仅要继续,还要比原计划,提前一个月完工。”
他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我这几天做的备用方案,从今天起,所有人先暂停休假,加班加点,不要被外界所影响,既然别人不看好我们,那么我们就要做出成绩给他们看。”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城东的楼盘,封顶。”
他目光严肃,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有人在抗议,会议结束后,所有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纷纷的在工作室里开始忙碌。
散会后,周京晏回到办公室,拨通了一个海外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带着几分调侃。
“呦,这不是我们周大总裁吗?怎么有空想起我这个老同学了?”
“苏蔓,我需要一笔钱。”
周京晏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苏蔓,是他大学时期的同窗。
两个人亦敌亦友。
刚开始的时候也在商业上斗了很久。
哪怕现在都是明枪暗斗。
苏蔓笑了,最近周氏的风他也听到:“周总,难得你会来找上我啊?”
“怎么,不愿意借?”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做人做事很讲原则,我要的利息可比银行的更高。”
“没问题。”周京晏和她认识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他的规矩。
“我要做空金明,有兴趣吗?”
苏蔓沉默了。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周京晏,你知不知道金明背后是谁?”
“那是傅家的产业,虽然只是旁支,但也不是你能轻易撼动的。你这是在以卵击石。”
“我知道。”
周京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利润,你七我三。”
苏蔓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你玩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好。”
苏蔓的声音里带上了兴奋,“就冲你这份魄力,我赌了!”
一场针对金明集团的金融绞杀战,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裴清漪和傅南州并不知道。
他们正忙着为裴父的案子奔走。
傅南州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裴清漪问。
“没事,处理一些公司事务。”
裴清漪看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次日,一条新闻横空出世。
金明集团被架空,幕后黑手是周京晏。
回想着傅南州最近的异常,以及自己听到的一些风吹草动。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正在厨房里为她准备早餐的傅南州。
“金明集团,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早就想问了,这段时间,他的那些怪异举动,不得不让人怀疑。
傅南州的手顿了顿。
“清漪,我正在调查。”
“调查什么,你瞒了我什么,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裴清漪后退了一步。
“金明,是你们傅家的产业?”
“我听到了一些风吹草动,所以我直接来问你。”
傅南州沉默了。
裴清漪的声音凄厉起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一边骗我说帮我查真相,一边又在干些什么?”
“如果你们家牵扯到了我的仇,你别怪我傅南州。”
“不是的,清漪!”
傅南州冲过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别碰我!”
裴清漪看着他,眼里的信任和爱意,一点点碎裂,变成了彻骨的寒意和失望。
“傅南州,你还要瞒我多久?”
“不是这样的,金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最近在查,查到了,他和我家族那边似乎产生了一点牵连。”
“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我想等查清楚之后,再给你一个交代。”
裴清漪眉头轻轻的皱了皱,看着面前的人,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公寓。
楼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不知已停了多久。
周京晏靠在车边,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他看到裴清漪失魂落魄地冲出来,掐灭了烟,拉开车门。
“上车。”
裴清漪像是没看到他,径直往前走。
“你想去哪?”
周京晏跟上去,拦在她面前,“去找你父亲?还是去找律师,告他傅南州?”
“我送你。”
裴清漪终于停下脚步,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周京晏,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周京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看着她满是伤痕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想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他想说,对不起。
可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裴氏倒台以后被瓜分,分成了周氏和高氏,高芊手中的公司以及股份全部在前一段时间转给了金明。”
“金明的老总是一个摸不透的男人,他和外网的一些企业有牵连,至今为止,我只查出他和某一家上流企业有关。”
“而这家上游企业的幕后可能和傅南州有关。”
这便是他知道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