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裴清漪已经替周清越换好了衣服,正在收拾东西。
傅灵也在,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周京晏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他一出现打破了房间中的氛围。
傅灵看到他,下意识地往裴清漪身后躲了躲。
周清越则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你怎么来了?”
周京晏被儿子这嫌弃的语气噎了一下,心想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我来接你出院。”
“不用了,妈妈会送我回家。”周清越说得理所当然。
裴清漪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她站起身,看着周京晏:“我送他回去就行。”
“他是周家的孩子,我是他父亲,出院这种事,自然该由我来。”
“就不劳烦外人操心。”
周京晏的态度也很强硬。
周清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目光直直的盯着周京晏,随后拉了拉裴清漪的衣角:“妈妈,让他送吧,我有话要问爸爸。”
小家伙心里门儿清,他要是跟着妈妈走了,下一次再想见妈妈,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裴清漪明白儿子的心思,没再坚持。
回周家大宅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
周清越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一直扭头看着窗外,摆明了不想搭理身边的亲爹。
周京晏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那倔强的小后脑勺,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住几天院,连话都不会说了?”周京晏先开了口。
周清越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前段时间,妈妈为什么一次都没来看我?”
“今天才来,为什么!”
他开口就是质问。
周京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自从那天在医院不欢而散后,裴清漪确实没再出现过。
他以为她是在赌气,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忍住不来看孩子。
这个女人,心是铁做的吗?
“她忙。”周京晏随口敷衍。
“你骗人!”
周清越立刻反驳,“你肯定又跟她吵架了,说了很难听的话,所以她才不来的!”
周京晏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周京晏,你真是个讨厌鬼。”周清越下了结论。
周京晏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周清越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甚至还带着几分小骄傲。
“当然是裴清漪的。”
周京晏彻底没脾气了。
他觉得自己养的不是儿子,是个讨债鬼,还是专门替他前妻来讨债的。
车子在周家大宅门口停下。
周清越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他看着周京晏,眼睛转了转。
“爸爸。”他难得地叫了一声。
周京晏挑了挑眉,示意他有话快说。
“我想妈妈了。”周清越说得可怜兮兮,“我想去找她。”
周京晏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沉默了片刻,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扔给周清越。
“让刘叔跟着你。别玩太晚。”
周清越拿着那张卡,愣住了,眼睛里全是意外。
他以为自己又要软磨硬泡好几天,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顺利。
“你居然同意了?”
周京晏没说话,只是降下车窗,点了根烟。
周清越拿着卡,高高兴兴地去找管家刘叔了。
刘叔看到卡,也是一脸惊讶,但老板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他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奔驰,载着小少爷,朝着裴清漪的公寓驶去。
裴清漪刚送走傅灵的钢琴老师,门铃就响了。
她以为是傅南州提前下班了,打开门,看到的却是周清越那张小脸。
“妈妈!”
裴清漪又惊又喜,连忙把他拉进屋里。
“你怎么来了?你爸爸他……”
“他同意啦!”周清越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黑卡,“他还给了我这个,说让我随便花。”
裴清漪看着那张卡,心里五味杂陈。
周京晏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她没多想,儿子能来,她比什么都高兴。
“饿不饿?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们包饺子好不好?就像上次和灵儿妹妹一起那样。”周清越提议。
“好。”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裴清漪和面,周清越有模有样地在一旁帮忙擀皮。
虽然擀出来的皮奇形怪状,厚薄不均,但小家伙干劲十足。
傅灵放学回来,看到周清越,高兴地扑了过去。
裴清漪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傅南州下班回来,推开门,闻到的是满屋子的饺子香。
玄关处,摆着一双男童拖鞋。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坐在地毯上,和傅灵一起拼乐高的小小身影。
周清越,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傅南州,他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傅叔叔。”
傅南州点了点头,目光温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走到厨房门口,裴清漪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
“回来了?”裴清漪冲他笑了笑。
“嗯。”傅南州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来吧。”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傅灵跟傅南州分享着幼儿园的趣事,周清越则埋头苦吃,偶尔抬眼看一看对面的傅南州,像是在观察什么。
傅南州会给傅灵夹菜,也会顺手给周清越的碗里添一个饺子。
饭后,裴清漪陪着傅灵去琴房练琴。
客厅里只剩下傅南州和周清越。
傅南州正在泡茶,周清越不紧不慢的走到他身边。
“傅叔叔。”
傅南州轻轻的应了一声,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
“我去阳台看看。”周清越说。
傅南州看着这个小家伙,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他放下茶具,拉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去吧。”
周清越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目光有些游离。
傅南州靠在门边,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陪。
过了好一会儿,周清越才闷闷地开口。
“我插进你的家庭,你应该很不喜欢我吧。”
他的声音很小,但是比刚刚都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