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越这几天话变多了,一直缠着周京晏问缘由。
他坚信父亲一定知道。
今天是周清越复查的日子。
周京晏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身影。
周清越没有哭,眼底一片平静。
“你能不能告诉我,她为什么不要我!”他说话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周京晏的心脏猛地一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冰冷。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她到底是不是我妈妈,你是不是又骗我,如果是,你为什么给不出一个理由!”
周清越转过头,一字一句地问。
周京晏喉结滚动,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需要什么理由?”
周清越的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滚落下来。
“她为什么不要我,我只想知道这个。”
他追问,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从小身体不好,经常跑医院,是不是因为我生病了,是个累赘,所以她才不要我?”
“不是!”
周京晏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停在路边。
他回头正好对上儿子那双含泪的眼睛,他感觉胸口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难以呼吸。
“当年的事,很复杂,我和你说过的。”
他想解释,但却感觉无论怎么解释都很无力。
周清越打断他,“你是不是非要娶高芊,如果我说我不喜欢她呢?”
周京晏被问得哑口无言,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面色立刻冷了下来。
“我说过,大人的事你少管!”
他低声呵斥,“她的确是你妈妈,但是我不希望你烦她,她从前是,以后不是了
裴清漪有她自己的新家庭,有她的未婚夫,有傅灵,她不需要你。”
他说话毫不留情,直接就将现在的目前现状全部说了一个遍。
周清越不哭了,他微微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默默的擦了擦眼泪。
……
裴清漪得知周清越生病以后,心里总是闷闷的。
傅灵今天一边吃早餐,一边说,“这次生病复查好像很严重,老师说一段时间不能来学校,裴女士,我想去学校看看他。”
“我们是朋友,这小可怜虫都没有什么朋友,就我一个,如果我不去的话,他也太可怜了。”
裴清漪拿在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碗里,心猛地咯噔一下。
“怎么好端端的成了这个样子?”
她昨天都还看着这孩子活蹦乱跳的,怎么今天就开始住院了?
闻言,傅灵微微的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本来今天还想找他玩的,结果老师说他住院了。”
裴清漪垂着眼眸,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大口气出来。
见此,傅灵抬起头,微微的眨了眨眼睛,“所以我们去看看他吗?”
裴清漪随意的点了点头,“好,等我想个时间我们一起去。”
一整天,她都感觉自己心神不宁,想打电话出去问问,可自己又没什么身份,更怕和周京晏有什么牵连,工作都没有什么心情。
最终,裴清漪接傅灵放学后,还是去了市中心医院。
她们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周京晏压抑着怒气的低吼。
“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绝食?周清越,你长本事了是吗!”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他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裴清漪透过门缝看进去,正对上周京晏冰冷回望的视线。
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都感觉有一瞬间的凝固。
病房里,周清越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背上扎着留置针,不说话就是安静的呆着。
裴清漪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怒气冲冲的质问。
“周总,孩子还在生病,你就是这么当父亲的?”
周京晏看到她,以及傅灵,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本来就心情烦躁,看到这一幕更加烦了。
“我的儿子,我怎么教育,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他冷笑一声,“裴调香师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未婚夫和小孩吧,别总盯着别人家的事。”
裴清漪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她径直走到病床边,俯身,用手背探了探周清越的额头。
“医生怎么说?”她问。
周京晏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来的温和,气得说不上来话。
“死不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闻言,裴清漪气得脸色难看,手轻轻的握了握周清越,说话的语气很温和。
“你感觉怎么样?为什么不想吃东西?是不是不舒服?”
周清越抬起头,漆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丝的波动,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高芊提着保温桶,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阿晏,我给清越炖了燕窝粥,你快让他……”
她的话在看到裴清漪时,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
“裴清漪?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在这儿吗?”
裴清漪站直身体,冷冷地看着她,“倒是高小姐,把孩子害成这样,甚至下毒手,还有脸出现在这?”
高芊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周京晏,见他没有反应,胆子又大了起来。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是他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关我什么事情?”
她昨天做的事情又没有任何的证据,只要咬死不承认就行了。
“够了。”周京晏不耐烦地打断她们的争吵,“都给我出去。”
他现在一个都不想见,也不想听他们私底下去吵,吵得烦的要死。
裴清漪看了一眼床上的周清越,最终还是带着傅灵离开了。
“周清越,我下次再跟裴女士来看你。”
离开病房,傅灵表情有些不对,“裴女士,我觉得这家人的氛围很不对劲。”
病房里只剩下高芊和周京晏,周围的气氛都有一些微妙。
“阿晏,你别生气,我……”
“滚。”
周京晏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高芊碰了一鼻子灰,跺了跺脚,转身离开,就连手中的保温桶都没有留下。
经过走廊时,她看到不远处的裴清漪和傅灵十分有爱的交谈。
她只感觉眼底一阵刺痛,一股恶毒的想法涌上了心头,凭什么什么都都是裴清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