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越拿出自己的儿童手表,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周京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没有说话。
“爸爸,我想去裴阿姨家玩。”周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知道周京晏在想什么,最后,只传来一个字,“去。”
周清越挂断电话,拉着裴清漪的手,就要跟她走。
高芊的脸都气绿了,她一把抓住周清越的胳膊,“周清越,你不能去!”
“关你什么事?”
周清越冷冷地甩开她的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高芊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场面,她咬了咬牙,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因为我找到了你的亲生母亲,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周清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高芊,似乎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裴清漪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莫名的感觉有些异样。
高芊看着周清越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周清越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松开了拉着裴清漪的手,盯着高芊,声音沙哑:“她在哪?”
高芊的目的达到了,没有说什么,直接就转身离开。
周清越没有再看裴清漪一眼,跟着高芊,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清漪站在原地,看着那一高一小两个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高芊开着她那辆保时捷,载着周清越,一路驶向了北城的棚户区。
车子停在巷子里,空气当中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霉味,很刺鼻又难闻。
“你妈妈就住在这里。”高芊捏着鼻子,一脸嫌恶的走下车。
周清越跟在她身后,看着眼前这居住的环境那么差,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们一路往里面走,到了三楼的门前停了下来,周围的隔音效果不好,能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高芊敲了敲门,门很快就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身上的衣服都洗得发白,看见她,眼睛亮了起来。
“高小姐,您来了。”
高芊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沓现金,塞到女人手里,“这是尾款,该怎么说,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您放心。”女人点头哈腰地接过钱,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周清越。
她的眼睛里,让周清越感到一阵恶心,就好像是在看一件商品一样,他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女人挤出两滴眼泪,伸手就要去抱他,“我的儿啊,妈总算见到你了!”
周清越面无表情的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亲近感,只觉得恶心。
“走吧,回家。”周清越转身,声音冷得像冰。
高芊一愣,她没想到这孩子这么难搞,还以为说两句话,他什么都相信了。
“清越,这可是你亲妈,你们……”
“我说,走。”
周清越打断她,那一双眼神中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高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最终只能带着他离开了。
坐在回去的车上,周清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心往下沉了沉。
回到周家别墅,周清越一头栽倒在床上,就再也没起来。
当天晚上,他就高烧不起,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喊着胡话。
周京晏接到电话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儿子烧得通红的脸,和床头柜上几乎没动过的晚餐。
他已经去派人调查了白天的事情,也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惆怅。
周京晏推开儿子的房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床头开了一盏灯。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儿子苍白的睡颜,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
他伸手,想去摸摸儿子的额头,手到半空,又停住了,忍不住的叹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周清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周京晏,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空洞,没有什么变化。
“为什么骗我?”孩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京晏的心一颤,手都下意识的卷在了一块。
“裴清漪到底是不是我妈妈。”周清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周京晏没有否认。
“为什么?”
周清越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累赘,所以也想和高芊一样随便找个人来打发我?”
“不是!”周京晏终于开了口,“清越,你听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还是说了一句。
“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周京晏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他知道,他不能再瞒下去了。
“你有妈妈。”
周清越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周京晏一字一顿,最终还是将这个事情给说了出来。
“她叫裴清漪。”
周清越的瞳孔猛地收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大脑一片空白。
周京晏看着儿子脸上心里揪得生疼。
“当年的事,很复杂。”
周京晏的声音沙哑,他根本无法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说清楚这里面的原因。
“我只要知道,她为什么不要我。”
周清越打断他,看着他,眼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周京晏沉默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最终还是默默的走了出去。
裴清漪是在第二天,才从傅灵口中得知,周清越又住院了。
“裴女士,小跟屁虫又生病了,他昨天没来上学。”
傅灵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汇报着学校的最新情报。
裴清漪的心,咯噔一下,她一整天做事情都没有什么心情。
好几次都想打电话问问孩子的情况,但是又把电话放下,心情很惆怅。
傍晚,傅南州下班回来,看到的就是裴清漪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
“还在想清越的事?”他走过去,将公文包放在一旁,在她身边坐下。
裴清漪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我总觉得,这孩子这次生病,跟我有关。”
“别胡思乱想。”
傅南州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清漪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眼神当中带着些许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