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再查了,也别再接近周京晏。”
裴父答非所问,“你只要好好生活,爸就安心了。”
“我不弄清楚,这辈子都过不好!”
裴清漪的情绪有些激动,“这个家都散了,你让我怎么好好生活?”
裴父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松了口。
“你去找一个人,我当年的秘书,王军。”
探视时间结束,裴清漪往外走,她离开后,傅南州走进了另一间探视室。
“伯父。”
裴父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我会照顾好清漪。”
傅南州表明了立场,“但我也希望,您能把当年的真相告诉她,她有权知道。”
裴父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开口:“年轻人,不错,但清漪的事,我自有分寸。”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
傅南州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老人的心结,还需要时间。
他让助理去查王军的下落,自己开车去接裴清漪。
车上,裴清漪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我不是不信我爸,只是当年的证据太多了,全都指向他。”
傅南州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却有力。
“我是律师,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讲的话,如果证据确凿,判的不只是这些年,可能真相有问题。”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裴清漪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当中缓过了一幕油光,。
与此同时,正清集团顶楼办公室。
周京晏看着手下传来的资料,傅南州正在派人调查王军。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傅南州的电话。
“傅律师,手伸得太长,容易折,我劝你别管。”
电话那头,傅南州的声音不卑不亢:“周总,手脏了,总得有人帮忙洗干净,不是吗?”
“你以为你查得到什么?”
“能不能查到,就不劳周总费心了,我只知道,我未婚妻的父亲是无辜的,这就够了。”
周京晏捏着手机的指节泛起青白。
挂了电话,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
周清越的身体稍有好转,便被接回了周家别墅。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和任何人说话,尤其是高芊。
他对这个女人的厌恶,已经懒得再加掩饰。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裴清漪不是亲生母亲,她却能那么好。
高芊的耐心也快被耗尽了,这个小崽子,油盐不进,简直就是她嫁入周家的绊脚石,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她来硬的。
这天,她趁着周京晏不在家,推开了周清越的房门。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看着恶心。”
高芊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孩子,连虚伪的笑容都懒得挤了。
“你真以为你是裴清漪的儿子?别做梦了。”
周清越的瞳孔猛地一缩。
高芊从包里甩出一份文件,扔在他床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你和她的亲子鉴定报告,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那份报告,是她花钱伪造的,做得天衣无缝。
“你不过是阿晏为了纪念他那个死掉的孩子,从孤儿院领回来的一个替代品!”
周清越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剧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你胡说……”
“我胡说?”
高芊笑得花枝乱颤,“你也不想想,如果真是裴清漪的孩子,阿晏会让你留在我身边?他早就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滚!”周清越用尽全身力气,抓起床上的枕头砸了过去。
高芊轻易躲开,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小野种,还敢发脾气?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有我没你!”
周清越气得浑身发抖,他想反驳,想嘶吼,可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医院里,抢救室的灯再次亮起。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凝重:“除了身体,心理也出了严重的问题,这次是急火攻心,再有下次,可能就……”
高芊算准了时间赶到,一看到周京晏,眼泪就下来了。
“阿晏,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来看清越,他刚跟裴清漪打完电话,就突然晕倒了……”
她演得声泪俱下。
周京晏拿起周清越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最后一通电话,确实是打给裴清漪的,时长三分钟。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他二话不说,驱车直奔破晓工作室。
“裴清漪!”
他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双眼赤红。
“你到底跟清越说了什么!”
裴清漪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估计又是往他身上泼脏水了。
“周京晏,你是不是有病?”
“你敢说你没给他打电话?”
周京晏一步步逼近,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现在躺在医院里,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他气急攻心,口不择言:“他再怎么说,也是你……”
话到嘴边,他猛地刹住。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裴清漪脑中炸开。
就在这时,傅南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刚和客户谈完事,顺路过来接裴清漪,没想到会撞上这一幕。
他快步上前,将裴清漪护在身后,冷静地迎上周京晏的视线。
“周总,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这里没你的事,滚开!”周京晏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是我未婚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傅南州寸步不让。
眼看两个男人就要打起来,裴清一肚子火。
“够了!”她从傅南州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着周京晏。
“我跟周清越的通话内容,只是问他身体好点没有,让他按时吃药,信不信由你,你自己不会去查吗?”
周京晏的理智回笼了些许,他死死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他派人去电信公司调取了通话录音,内容确实如裴清漪所说,平淡无奇,甚至带着几分关心。
周京晏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知道,自己又冤枉她了。
病房里,周清越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