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傅南州听见,“自己的女人遇到麻烦,却只能在台下干看着,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傅南州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我相信她有能力解决问题,面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她能应付。”
周京晏轻笑一声,端起手边的香槟,轻轻晃了晃,“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而已。”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
傅南州没再理他,重新将视线投向舞台。
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选手们依次登台,展示着自己的作品。
轮到高芊时,她展示了一款名为炽爱的香水,引来不少赞叹。
时间流逝,终于到了裴清漪。
她穿的很简单,哪怕连妆容都十分简单,可以畸变简单,她也远远胜过了高芊。
高芊在台下紧紧的捏着手,眼神中透露着嫉妒。
她回忆起裴清漪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她这张脸不如她。
“接下来,有请破晓工作室的首席调香师,裴小姐。”
台下,不少记者已经准备好看戏,甚至连问题都在心里问了百八十遍。
裴清漪目光淡然,不紧不慢的走到展示台前,拿起一支全新的试香纸,却没有喷洒任何香水。
“我今天要展示的作品,名字叫《人鱼泪》。”
“它比较特别一点,只有一种味道,大家品鉴。”
裴清漪目光扫过台下,随后拿起调配的香水,对着香纸轻轻一按。
一股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像海边下雨的天气,没有正常香水的香气,但是那味道能让人彻底的沉下心去。
台下的评委们皱起了眉,没有说话。
周京晏也蹙了蹙眉,他看着台上,心里莫名地一紧。
裴清漪没有理会台下的反应,继续说道:“有低落的时候,这个香水就是这个样子。”
她话音落下,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股泥土和药感的味道,在空气中慢慢地发酵。
一丝极淡的甜味,钻了出来,是龙涎香。
一位年长的评委,缓缓摘下眼镜,用指腹擦了擦眼角。
全场寂静,半晌掌声,轰然响起。
裴清漪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捧着冠军奖杯,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将话筒递到她嘴边。
“裴小姐,恭喜您夺冠!对于网上流传的您插足高芊小姐和周京晏先生感情的传闻,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裴小姐,您的作品《人鱼泪》是否影射了您过去的一些经历?有传言说您曾和周总结过婚,是真的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裴清漪握着奖杯的手指紧了紧,正准备开口。
一道身影走上了台,是傅南州。
他从主持人手中接过另一个奖杯,那是大赛为金牌投资方特设的奖项,本该由周京晏上台领取。
傅南州走到裴清漪身边,将那个奖杯随手放在一旁,然后拿起她手中的冠军奖杯,高高举起。
他接过一个话筒,目光温和看着台下的所有人,镇定自若,语气不快不慢。
“各位媒体朋友,借这个机会,我向大家澄清并宣布三件事。”
“第一,网络上关于我未婚妻裴清漪小姐的谣言,我的律所已经取证完毕,将对所有传谣的营销号及个人,追究其法律责任。”
“第二,裴清漪小姐的作品,灵感来源为何,是她的个人隐私。”
“但作为她的伴侣,我可以告诉大家,每一个跨过苦难的人,都值得被尊敬,而不是被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脸色铁青的周京晏和高芊,最后,落回到裴清漪脸上。
角落里,周京晏看着台上的两人,手中的高脚杯被他生生捏碎。
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庆功宴设在北城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璀璨,衣香鬓影。
破晓工作室的所有人都来了,连大老板都特地从国外飞了回来,拉着裴清漪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清漪啊,你真是我们工作室的福星!定心丸!”
“清漪姐,你太牛了,我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简直是太厉害了。”
小晴端着香槟,眼睛亮晶晶的。
裴清漪被众人围在中心,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着祝福。
傅南州站在她身侧,揽着她的腰,替她挡掉大部分的敬酒。
宴会进行到一半,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周京晏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头发随意抓过的,带着几分不羁。
他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裴清漪和傅南州。
“周总?您怎么来了?”大老板愣了一下,连忙迎上去。
“路过。”
周京晏目光淡然,视线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裴清漪身上,“裴调香师一战成名,特来道贺。”
他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威士忌,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裴清漪。”
他举起酒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恭喜。”
裴清漪端起面前的果汁,面无表情:“多谢周总。”
周京晏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五年前的你。”
他压低了声音,嘴里带着一股玩味的笑,缓缓说道,“不像现在,冷冰冰的,像一块散发着寒光的玉。”
“看来是过得很不好,才让你不笑了。”
裴清漪端着杯子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傅南州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他上前一步,将裴清漪护在身后,迎上周京晏的目光。
傅南州的声音很平静,“我未婚妻的热情,只对特定的人展现,至于周总你,都不在这个范畴。”
傅南州微微倾身,凑到周京晏耳边,用更低的声音说:“如果我现在帮你把当年的案子翻出来,重新审理,你的公司会连续几个跌停?”
周京晏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阿州,我们走吧。”裴清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一秒钟都不想。
她拉了拉傅南州的衣袖,转身就想离开。
傅南州没有动。
周京晏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