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告诉你，也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想把这一切自己解决了，然后再好好的跟你结婚，好好的过我们的日子。”
“我曾经和你说过，我有过一段不好的婚姻，但是没有跟你明说，如果现在你想放弃的话，我也尊重你的决定。”
防火门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傅南州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清漪，对不起。”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是我太狭隘，我以为你心里还有他。”
他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庞，神色郑重：“以后不许再这样，我是你的伴侣，不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外人。”
“我只是想跟你一起面对这些事情，就是你什么都不说，是我觉得你不信任我。”
裴清漪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说出来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正式比赛定在下周。破晓工作室全体成员都非常的紧张，大家都在做准备。
周末。
裴清漪难得在家休息，门铃响时，她以为是傅南州买菜回来了，拉开门，却看到傅灵牵着一个熟悉的小男孩站在门外。
周清越刚出院不久，原本就小的脸蛋瘦了一圈，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裴女士，这小跟屁虫又在楼下转悠，我就把他捡上来了。”
傅灵换了拖鞋，轻车熟路的跑去厨房拿零食。
裴清漪看着站在玄关处局促不安的孩子，叹了口气，拿出一双崭新的客用拖鞋放在他脚边。
“进来吧。”
客厅里，傅灵在看动画片，周清越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捧着一杯温牛奶。
裴清漪切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坐在他侧边的单人沙发里。
看着他手背上还没褪去的青紫针眼，终究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周清越放下牛奶杯，两只小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他看着裴清漪，清澈的瞳孔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早熟。
“法布雷病。”他吐出四个字，发音标准。
裴清漪愣住，她没听过这个名词，但直觉不是什么好病。
“一种很罕见的基因缺陷病。”
周清越语气平静，像是在背诵说明书，“会疼，会器官衰竭，目前治不好，只能靠打针维持，很费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腕。
“爸爸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很忙，高阿姨只在有人的时候对我好，家里很大，但是很冷。”
他重新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望着裴清漪：“我喜欢阿姨家里，有饭菜的香味，有动画片的声音，所以才特地来找你。”
裴清漪的心脏抽痛了一下，有一种疼的都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她想起当初自己的那个孩子，要是还活着的话，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周清越的头顶，他的头发很软，虽然脸还是硬邦邦的，但莫名的有几分可爱。
“以后想来，就让傅灵带你上来，随时可以来家里面玩。”
她轻声许诺。
周清越的眼睛亮了，发自内心的笑了笑，他悄悄往裴清漪的方向挪了挪，靠在她的手臂旁。
傅灵和傅南州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傅灵倒是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你看起来凶凶巴巴的，其实人还可以嘛，以后你可以跟我玩，只要跟着我就没人欺负你，我爸爸可是律师！”
“有人欺负你，我就告他。”
傅灵拍了拍胸脯，一边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这是裴女士最喜欢做的菜，也是最拿手的，你尝尝看。”
周清越盯着碗里的肉，大口咬下。
他并不讨厌傅灵，也不讨厌傅南州。
只是有时候看着他们一家子的温馨，会觉得心酸。
为什么妈妈不要他？
为什么不带他一起，是有什么苦衷吗？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妈妈未来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也成为别人的母亲。
或许他们还会要一个小孩，那么他的位置又在哪里？
一想到这里，周清越心里莫名的觉得难过。
他从小到大跑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待过最久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出去看过，没有朋友，哪怕就连自己的爸爸都对自己漠不关心。
周清越眼眶渐渐红了，而裴清漪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怎么了？”
“不好吃吗？”
周清越摇了摇头，“很好吃。”
一顿饭愉快的结束，周京晏的车也停在了楼下，裴清漪把人送了下去。
“跟你爸爸回家吧，以后不要乱跑，注意身体。”
周清越点了点头，打开副驾驶上了车。
周京晏从车上下来，叫住即将离开的裴清漪，“聊聊？”
她停下脚步，“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和周总好像没有什么好聊的。”
“是吗，裴清漪，这么无情？还是怕你上面的那位知道我们的关系？”
“不过他好像的确知道了，高芊找过他。”
裴清漪眉头皱了皱。
原来他早就知道，一直憋在心里，什么都没说。
傅南州一直在等着她坦白。
她居然怪他不给自己空间，多么可笑。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周清越很喜欢你，不要抗拒他，医生说他活不了几年。”
突如其来的话，让裴清漪心口更加痛。
她忍无可忍，转过身来，眼神锋利，“既然你都知道，那就应该对他给予更多的关心，而不是不管不顾！”
“当不好一个丈夫，难道连一个父亲都当不好吗？”
“周京晏，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有新的生活，我不想你和高芊再来打扰我，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们瓜分了裴氏，拥有了我曾经拥有的一切，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我不放？羞辱我？我对不起你们吗？”
“是我对不起你们吗？”
裴清漪每一句话都在控诉，周京晏点燃一根烟，“那是你们裴家欠我的。”
“裴清漪，你不会不知道我父母的死和裴家有关。”
裴清漪笑了，“所以啊，我都还给你们了，我母亲死了，我哥哥死了，我父亲被判了十二年，我的孩子也死了。”
“三条人命难道还不够偿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