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开霍沉。

    「这婚约,我不要了。」

    老夫人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霍沉像听见笑话:「你闹够没有?」

    我看向他:「从今天起,我们解除婚约。」

    他盯了我几秒,突然笑了。

    「沈栀,你现在走出霍家,明天就会回来求我。」

    我说:「你可以等。」

    我转身往外走。

    林晚婉在身后轻轻开口:「沈小姐,发布会那天你会来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留个位置。」

    我停下脚步。

    「会。」

    霍沉冷声说:「你最好别来闹。」

    我回头看着他。

    「我会带礼物来。」

    林晚婉生日发布会前一周,霍沉派人封了我的调香室。

    门上贴着转让告示。

    陈婶站在门口骂得嗓子都哑了。

    「这屋子是沈家老夫人留下的,凭什么说封就封?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霍沉的助理拿着文件,笑得客气。

    「当年翻修的钱是霍家出的,沈小姐这三年用的香料,多数也是霍总付的账。现在婚约解除,账得算清楚。」

    我看着门上的封条。

    「算多少?」

    助理递过来一张清单。

    上面每一项都写得离谱。

    旧木架折旧费,水电占用费,保管费,连霍沉偶尔来这里喝过的茶都算进去了。

    陈婶气得拍大腿:「这不是讹人吗!」

    助理说:「沈小姐可以不认,那我们只能去找媒体聊聊。落魄真千金赖账不还,靠霍家养了三年还翻脸无情,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我接过清单。

    「给我三天。」

    助理愣了下:「你真还?」

    「三天后,钱和东西一起给你。」

    助理笑了:「东西?」

    我说:「你们从我这里搬走的每一瓶香料,每一张配方纸,每一块香木,都要还。」

    助理像听见笑话:「沈小姐,你是不是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

    他手里没有伞,雨水落在肩头,他连看都没看。

    助理脸上的笑立刻收了,腰不自觉弯了下去。

    「裴先生?」

    男人走到我身边,视线落在封条上。

    「谁封的?」

    助理说话磕了一下:「霍总的意思。这是霍家的私事。」

    裴砚礼看向他:「霍家什么时候能封别人的门了?」

    助理额头冒汗:「裴先生,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我看了他一眼。

    裴砚礼。

    母亲日记里出现过这个姓。

    她曾替裴家调过一款香。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

    裴砚礼没有问我,只对助理说:「撕了。」

    助理没动。

    他身后的司机上前,一把撕下封条。

    纸片落在雨水里,被踩得稀烂。

    助理脸色难看到发青:「裴先生,我得跟霍总交代。」

    裴砚礼说:「让霍沉来找我。」

    助理立刻不说话了。

    陈婶拉着我,小声问:「小栀,这是谁啊?」

    我也想知道。

    裴砚礼转头看我。

    「沈小姐,你母亲的日记本,在你手里吗?」

    我没回答。

    他也没逼我。

    「如果你要拿回香谱,三天内打开那本日记。」

    我问:「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我,声音平稳:「因为你母亲把另一半答案,留给了裴家。」

    我盯着他。

    雨水顺着屋檐往下落,砸在破旧青石板上。

    半晌,我说:「我凭什么信你?」

    裴砚礼递来一只小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旧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一朵栀子花。

    那是我母亲的标记。

    他说:「你母亲临走前,让我父亲转告你一句话。」

    我手指按住盒沿。

    「她说什么?」

    「香谱缺页不可用。谁急着用,谁先死在名声上。」

    林晚婉的发布会定在云庭酒店。

    全城名流几乎都来了。

    巨大的海报挂在宴会厅正中,林晚婉穿着白裙,手里握着一瓶浅金色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