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沉,你怎么还在这?我有点冷。」

    霍沉几乎立刻转身,把她的披肩拢紧。

    「我送你回去。」

    林晚婉像才看见我,轻声说:「沈小姐也在啊。不好意思,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我说:「没有,你们很配。」

    霍沉回头看我:「沈栀。」

    林晚婉咬了咬唇:「沈小姐是不是生气了?阿沉,我自己打车走吧。」

    霍沉看向我的眼神更冷。

    「你看她多懂事。」

    我问:「懂事到穿着我未婚夫的衣服,让他丢下我送她回家?」

    林晚婉的脸白得更厉害。

    霍沉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

    「沈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酸?」

    我没答。

    他又说:「婉婉生日快到了,我不想被你搅得不痛快。你回调香室待着,最近别出来。」

    我看着他。

    「霍沉,我也有东西要准备。」

    他像是没听进去,随口问:「什么东西?」

    「我母亲的忌日。」

    他握着车钥匙的手顿了一下。

    林晚婉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阿沉,我真的冷。」

    那点停顿很快没了。

    霍沉打开车门,扶她坐进去。

    关门前,他丢下一句:「忌日年年都有,婉婉生日只有这一次。」

    车灯亮起,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没有哭。

    风太冷,眼泪出来也会结成笑话。

    第二天,我回到西郊调香室。

    调香室是我母亲留下的旧仓库改的,墙皮斑驳,窗台上摆着一排晒干的花材。

    霍家人嫌这里寒酸。

    霍沉也嫌。

    只有我母亲说过,香不怕屋子旧,怕人心浮。

    我刚把门打开,邻居陈婶从隔壁探出头。

    「小栀,你可算回来了。昨晚有几辆车来过,你那屋里亮了一夜。」

    我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推门进去,满地玻璃碎片。

    冷藏柜被砸开,几十瓶半成品香液流了一地。浸泡三年的鸢尾根被踩进泥里,母亲留下的铜秤断成两截。

    我冲到最里面的保险柜前。

    柜门被撬开了。

    里面空了。

    那本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香谱,不见了。

    我扶着柜门站了几秒,转身给霍沉打电话。

    接通后,那边传来林晚婉的笑声。

    霍沉声音懒散:「什么事?」

    我问:「你昨晚来过我的调香室?」

    他没否认:「嗯。」

    「香谱呢?」

    「送人了。」

    我一字一句问:「送给谁了?」

    他语气终于带了点烦:「沈栀,一本旧笔记而已,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婉婉喜欢,送她怎么了?」

    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那是我妈留下的唯一遗物。」

    霍沉沉默片刻。

    林晚婉在旁边小声问:「是不是沈小姐不高兴?阿沉,要不我还给她吧,虽然我真的很喜欢。」

    霍沉立刻说:「不用管她。」

    我握着手机,掌心被碎玻璃划破,血滴在地上,和香液混在一起。

    「霍沉,把香谱还给我。」

    他说:「沈栀,别让我在婉婉生日之前对你发火。」

    「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他的耐心耗尽:「调香室我会赔你,香谱已经给婉婉了。你要是懂事,就亲手调一瓶香给她当生日礼物,当作赔罪。」

    「赔罪?」

    「昨晚你在会所让她难堪,这事没完。」

    我挂了电话。

    陈婶进来,看见满地狼藉,吓得拿围裙擦手。

    「这是谁造的孽啊?」

    我蹲下去,从保险柜夹层里摸出一本黑色日记本。

    封皮被熏得发暗,锁扣还在。

    这是母亲另一件遗物。

    她临走前说,香谱只能救命,也能要命。

    我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门外传来汽车声。

    霍沉的助理带着两个工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箱子。

    助理说:「沈小姐,霍总让我来清理现场,顺便把剩下能用的香料带走。林小姐生日宴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