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喝醉的未婚夫送醒酒汤时,不小心听见他问朋友霍沉:

    「你家里那位调香师未婚妻怎么还不带出来?」

    我脚步停在门外。

    我们订婚三年了,他从不肯公开带我见他的圈子。

    下一秒,霍沉带着醉意的声音从包厢里传来:

    「有这必要么?一个落魄货而已,又不是真要娶。」

    我端着汤盅的手烫得发疼,还是抬手敲响了门。

    众人看向我。

    「你怎么来了?」霍沉皱了下眉,随手把烟按灭,「谁让你来的?」

    「你胃不好,吴姨让我给你送醒酒汤。」

    霍沉没接,旁边有人笑:「哟,这就是你家那位未婚妻?长得还挺干净,怎么藏这么严?」

    霍沉靠回沙发,语气随意:「别开玩笑,她胆子小,听不得这些。」

    朋友们起哄:「胆子小?那你还天天把人关在西郊那破调香室里?霍少,金屋藏娇啊。」

    霍沉笑了声,抬手松了松领口:「她喜欢那些瓶瓶罐罐,我懒得管。」

    有个面生的女人端着酒杯问:「那你真打算娶她?」

    霍沉抬眼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

    「婚约是老人定的,哄哄长辈罢了。」

    好一个哄哄长辈。

    我站在门口,汤盅里的热气扑到脸上,烫得人发疼。

    有人故意问:「那林晚婉呢?她这次生日,你不是要送大礼?」

    霍沉的声音轻了些:「婉婉喜欢香,我答应给她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你未婚妻不就是调香师?让她做一瓶不就行了?」

    霍沉低笑:「她那点本事,哄外行还行。婉婉值得最好的。」

    我抬头看他。

    他从没这样夸过我。

    哪怕我熬了三个月替霍家老夫人调出安神香,让老夫人终于能睡整觉,他也只说过一句还行。

    包厢里的人还在笑。

    「霍少,你这么偏心,未婚妻不会吃醋?」

    霍沉拿起酒杯,眼神懒散:「她不敢。」

    我把汤盅放在门边的矮柜上。

    瓷盖碰出一声轻响。

    包厢安静了一瞬。

    霍沉看过来,眉头皱得更深:「沈栀,你又闹什么?」

    我说:「汤凉了就别喝了。」

    他说:「站住。」

    我没停。

    身后有人笑着补刀:「霍少,你这未婚妻还挺有脾气。」

    霍沉的声音压了下来:「她离不开我。」

    我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手背上被烫出的红印终于开始疼。

    手机震了一下。

    霍沉发来消息:「在车里等我,别让我出去找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

    「不用。」

    我在会所门口站了十分钟。

    霍沉出来时,身上的酒气混着木质香,仍旧是他惯用的那款。

    那款香是我两年前给他调的。

    他说不喜欢太浓的味道,我改了十七次,最后调出一款清冷又不压人的雪松香。

    后来他每次重要场合都会用。

    我以为那是偏爱。

    现在想来,只是顺手。

    霍沉走到我面前,开口就问:「你刚才听见多少?」

    我说:「够了。」

    他盯着我,语气不耐:「男人在酒桌上说几句场面话,你也要当真?」

    「哪句是场面话?」

    「说你离不开我那句。」

    我看着他:「那说不是真要娶我呢?」

    他拿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一圈,没点烟。

    「沈栀,订婚三年,我没亏待你。你爸死后沈家垮成那样,要不是霍家护着,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待在调香室?」

    我笑了一下:「所以我该感恩戴德?」

    他脸色沉下去:「别阴阳怪气。」

    会所的旋转门开了,林晚婉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白色长裙,肩上披着霍沉的西装外套,脸被风吹得发白,看上去柔弱得像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