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们终于发现。
眼泪不能再让我退一步了。
周婉低声问：“知夏，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家了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外婆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盖着薄毯。
桌上放着我的高中笔记和收拾到一半的行李。
厨房里还有刚熬好的粥。
我转回来。
“我已经在家了。”
周婉泪如雨下。
“那以后呢？”
“以后你去京华大学。”
“寒暑假回来这里？”
“你真的不要妈妈了吗？”
我看着她。
“周女士，我不是不要你。”
“是你们当年先不要我。”
她脸色惨白。
我说：“现在我只是把关系恢复到它本来的样子。”
“你们有你们的许家。”
“我有我的外婆。”
“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许建成沉声问：“股份和房子，你真的不要？”
我摇头。
“不要。”
“许家的东西，我拿了，就会被你们说成补偿。”
“可我失去的东西，不能用这个补。”
许建成看了我很久。
最后，他把文件袋慢慢收回去。
他大概终于明白。
这一次，不是加钱就能解决的事。
许承野低声说：“那我以后还能联系你吗？”
我说：“没必要。”
他眼眶一下红了。
“知夏，我是你哥哥。”
我看着他。
“前世我等不到哥哥。”
“这一世，也不必再要了。”
他听不懂前世。
但他听懂了拒绝。
门口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外婆在屋里说：“知夏，天晚了。”
我点头。
“好。”
我看向许家人。
“我要收拾行李了。”
“明天去京华。”
周婉哭着问：“妈妈能送你吗？”
我摇头。
“不用。”
“我的路，我自己走。”
说完，我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周婉压抑的哭声。
许明珠也在哭。
许承野似乎叫了我一声。
许建成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门外的脚步声终于远了。
我靠在门上，闭了闭眼。
外婆轻声问：“难受吗？”
我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有一点。”
“后悔吗？”
“不后悔。”
外婆笑了。
“那就行。”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出门。
外婆坚持要送我到楼下。
我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慢慢下楼。
楼道里光线不太好。
可走到单元门口时，天已经亮了。
出租车停在路边。
司机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外婆把一串钥匙放进我手里。
是旧宅钥匙。
“带着。”
“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家可以回。”
我握紧那串钥匙。
金属边缘硌着掌心，有一点疼。
却让我无比踏实。
我抱了抱外婆。
“等我到了学校，就给您打电话。”
外婆拍了拍我的背。
“好。”
“去吧。”
我坐进车里。
车子启动时，我回头看。
外婆站在小区门口，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
她没有哭。
只是一直看着我。
我把录取通知书放在膝上。
红色封面在晨光里亮得温柔。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林老师发来的消息。
【许知夏同学，报到流程已发送至你的邮箱。欢迎来到京华大学。】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笑了。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口。
驶过我读过三年的高中。
驶过外婆常去买菜的市场。
驶向火车站。
前世，我的人生在这条路上被截断。
这一世，我重新出发。
我不是回许家做真千金的。
我是来拿回我的前程的。
如今，通知书在我手里。
钥匙在我手里。
我的名字，也终于重新回到了我自己的人生里。
这一世，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的路，从拿回录取通知书那一刻起，就已经重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