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直播潜意识选秀真善美之巅 > 14.第 14 章
    第二天的两场初评级,时遥从第一天的第十排,挪到了第五排。

    可能是方便他更近距离地...

    看笑话。

    前有接受不了淘汰跪地磕头,求再给一次机会。

    后有被导师说了句“实力不够”当场痛哭流涕,一屁股坐在舞台彻底崩溃。

    接下来,还有成功入选后围着舞台一通狂奔,模仿足球选手把上衣直接脱了,打算往看台甩的;

    队友晋级而自己没有,当场在台上揭对方短,爆料私人信息,只求拖人下水的...

    简直是热闹非凡,堪称人类行为大赏。

    第四场的第三组,更是贡献了一场大戏。

    舞台副歌和声部分破音失误,两名主唱当场开始互相推诿,都指责是对方影响了完成度,差点没直接揪着领子大打出手。

    体面人含量几乎为零。

    没人会放弃观看这样的乐子。

    从直播间节节攀升的在线人数可见一斑。

    “看样子我没错过最精彩的部分哇。”有个声音悠悠地传到耳边。

    时遥回过头。

    据说早上因过敏晕厥的路和光,居然出现了。

    由于现在是第十排,他一路找找停停的姿态又太过于自在,以至于站在时遥旁边的时候,前后左右的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地集中到了二人身上。

    一时间,他俩成了目前最好看的风景线。

    时遥不是多低调不争的人,但也没有在不该有的时间成为视线中心的爱好。

    路和光把自带的小塑料凳放在他隔壁。

    上次那个粉色,这次换成了蓝色。

    注意到时遥的目光,他笑着解释:“觉得这个颜色更适合你。”

    时遥:“...我喜欢白色和黑色。”

    路和光一愣,然后飞快地接话:“好的我记下来了,一定不会忘记,下次就找白或者黑。”

    时遥:“那如果没有呢?”

    路和光:“我可以坐在你...”

    时遥盯着他。

    路和光:“...旁边的桌子上。”

    时遥注意到他眼尾微坠,有种还没有睡够的倦怠,越看越觉得脸上还笼罩着一层病气。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针对过敏问一句什么。

    但没等他想清楚,路和光居然在他沉默的注视下率先移开了眼睛,看向前方。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他问。

    时遥跟着望过去。

    目前正在进行的,是第四场的第四个小组,按照国人的迷信说法,数字“4”本身就不太吉利,而这组的练习生,从视觉上来说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这组是不是...?嘶。】

    【没上除名榜吗?这些年大家对这种脸这么宽容了?】

    【静态公式照还行,看到3D全身的动态照就想说了,有些人对自己蛮狠的。】

    【不是,这么吓人的吗?】

    【整商不太行啊哥几个。】

    【硅胶怪。】

    【大刀阔斧!】

    弹幕里的欲言又止、阴阳怪气,最后开始人身攻击说明一切。

    毕竟是男色时代、全民选秀,大部分参赛选手的容貌焦虑极强,在节目前稍稍对脸动点手脚不是什么稀罕事。

    在舞台的打光下,适当的美颜和磨皮效果,这些问题也都是可以削弱的。

    可这里的演播现场,最高清的数十米大屏内,很多痕迹无法遮掩。

    比如站在最左边的练习生,乍一看也是挑不出错的俊俏帅哥,可现在,在努力唱跳三分多钟的那张红润、流汗的脸上,开得不够克制的内眼角,暴露出过多的肉红色泪阜,看着极为不自然。

    再比如站在最右边的那一位,刚才飙高音时就初见端倪的,苹果肌诡异的肿胀和断层,现在大口喘着气,注射的痕迹更是无法掩饰,就像往里塞了两块圆石。

    中间那位还有严重透光的下巴和歪斜的鼻梁。

    在动过脸的人里,他们这批的痕迹算是最严重的。

    时遥有些怀疑,这些练习生的组队,是否是节目组彻底背调后的刻意为之。

    ——谁说这种直播节目不能通过剪辑带节奏“献祭”某些人?这不就来了?

    “在脸上的花费预算太低就这个下场。”

    冷不丁的,一道声音飘到了耳畔。

    时遥:“?”

    他循声看过去。

    今天他的位置,在西海区这一排的最左侧,和旁边的北雾区隔着台阶与走廊。

    恰好有个穿了北雾区白色训练服的高个子练习生,正一路下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正好在时遥隔壁,因此声音不算太大,也能听得清晰。

    “钱啊,该花的时候就得花,蠢货。”

    他又补充了一句,摇了摇头,送给时遥一个悠哉的背影,一路溜达着在斜对角北雾区的第四排坐下。

    商汲安这小子...幸好现在巡航眼不在附近,否则除名排行榜上的支持率又要上涨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

    戳了戳时遥的肩膀。

    时遥回过头。

    路和光:“看我,看我,不要随便眼神乱瞟,往那些外面的满嘴都是‘钱钱钱’,很市侩的莺莺燕燕花花草草身上飘。”

    时遥沉默着抵着路和光的前额,将他稍稍推远了几分。

    路和光本来就是胡言乱语,此时也不就这个话题继续,只顺势换了个问题:

    “我很好奇一件事。”

    时遥:“什么?”

    “你觉得在这种节目里...整容算一种‘作弊’吗?这几年观众要求变高,对‘天生丽质’的需求越来越强了。”

    时遥:“不算,我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余光瞥见弹幕的内容,为了形成对比,巡航眼貌似被人为操控着,在他们这几个以颜值大吸粉的练习生周围转了几个圈,这种拿场内和场外的他们当对照组的行为,自然也是节目组的恶趣味。

    路和光:“嗯?我以为你会很鄙夷这类人呢。”

    要不是清楚他与其他练习生一样,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存在偏差,时遥真的会以为,他专门在巡航眼紧盯着时问这种问题,是在给自己输出观点铺台阶。

    这么想着,他顺势摇了摇头:“花心思让自己变得更好看本来就是职业素养,观众喜欢不喜欢是个人偏好,自己想不想动是本人自由,这两件事不矛盾,也轮不到我来指手画脚。”

    当然,打死不承认还自称天然帅哥就是撒谎,被揭穿就受着。

    【他说话怎么这么酷!】

    【好清醒好理智好冷酷又好温柔的一套说辞。】

    【一点爹味也没有好评!】

    时遥没有继续说下去,点到为止。

    他稍稍试探,弹幕大部分人没有因这段话而产生负面评价,就知道成功把自己“不关心、不干涉、不越界”的态度植入了观众对他的认知深处。

    路和光:“但是?”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秒,巡航眼离开了。

    【等等?路和光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没人关心这点吗?】

    【镜头给我回来!我要知道时遥说了什么!】

    【差评!导播差评!】

    时遥:“但是,下赛段他们要非常努力。”

    唱跳赛段的妆造和打光非常重要,实力与表现力也能“舞台整容”,普通人亦可以惊艳,可硬照拍摄环节,这种填充过度,或留有整容痕迹的脸,往往很难驾驭严苛的镜头审判。

    譬如,在系统设计出的各种超出预期的天气和环境下瞬时抓拍,人为加工后的脸会产生违和感,无异于大型“处刑现场”。

    别说观众了,可能整形者本人都不能接受那时候自己的样子。

    时遥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他犯了个小错误。

    果不其然,路和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下赛段要非常努力?你知道下面的考核内容是什么?”

    时遥:“我猜的。”

    除去这个淘汰人数极多的初评级,接下来的四个赛段各有两轮,节目组只公开粗略的顺序,其余的规则统统都是空白。

    论坛里有专门讨论猜测的专区,但无人知晓真正的内容。

    除去上辈子经历过一次的时遥。

    他不可能实话实说,只抬起手,掸了掸路和光肩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说来也神奇,路和光这种时不时喜欢找个地方靠着,看着懒洋洋的人,居然选了立领款的制服。

    时遥的手指擦过硬挺的裁剪,和其上镶嵌的,哑光黑的金属扣,它们将人严丝合缝地包裹进一身禁欲中去。

    台上的人开始哭诉了。

    从倾诉自己对外貌的不自信,到开始对自己的脸动手,甚至逐渐上瘾的心路历程。

    时遥没兴趣听这煽情又没法给本人加分的环节。

    他问:“你之前怎么回事?”

    路和光:“嗯?”

    时遥简单地说:“过敏。”

    提起这个,路和光的表情不明显地暗了暗,但依旧是笑着的:“也没什么,就是可能有些人知道我花生过敏,在今天早上的燕麦杯里加了花生蛋白...我不小心吃下去咯。”

    “有些人?”

    “是啊。”路和光看着他,“担心我?”

    时遥懒得和他在这个问题上推拉:“你知道是谁吗?”

    路和光:“放心。”

    在这种潜意识的世界,“放心”这两个字并不是很让人放心。

    时遥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

    “倒是你,才让人不放心呢。”路和光打量着他。

    时遥没懂他的意思。

    路和光抬起手,迅速在时遥眼下淡淡的阴影上刮了一下。

    “虽然这样更性感了,但睡眠不足可是个大问题。”他说,“为什么不好好睡觉呢?”

    *

    “哇,这组就两个人了?”

    第四场的第八组登台的时候,观众中一阵骚动。

    正如大家所见,在节目“随机”分组的情况下,分配到怎样的队友全靠运气,林雪鸿那样的固然可恶,像第八组这样原本四个人,居然被退赛了两位的情况,也属实罕见。

    “之前那个高中俩女友的劈腿男就是他们组的。”后边有人大声喊了一句。

    时遥记得那件事,那位练习生排名涨势喜人,一小时能往上走几十位,结果黑历史曝光,宿舍还没住习惯,就被勒令滚蛋,比陈嵩民还要早。

    至于剩下的二人,外形上的差异挺大。

    “我是商汲安,主唱定位——商人汲取是为了安稳,可以这么记我的名字。”

    从外形上来说,商汲安身形挺拔如松,长相古典,自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大家风范,在“鹤立鸡群”的鹤群中,也属实出类拔萃。

    上辈子商汲安的粉丝很爱吹嘘他有魏晋名士的清高与傲骨。

    然而。

    时遥从没见过比这人更爱钱的存在。

    “你那个莺莺燕燕花花草草上台了。”路和光在时遥耳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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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说。

    时遥:“...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三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舞台深陷于演播厅中央,距离第一排地面足有三四米深,导师席则介于这二者中间。

    但炫目的灯光,和LED材质的墙壁、阶梯及桌椅呈现出的华丽效果,削弱了舞台“困兽斗场”般的危机感。

    “商汲安,晋级。”

    “洪傲天,出局。”

    “很遗憾。”

    “希望你再接再厉,我相信,未来还会在万众瞩目的地方再次看到你。”傅延重复着已说了两天四场的结束语。

    商汲安手抚左胸,优雅却也很“装”地点头表达感谢。

    他看也没看身边的同伴一眼,转身下台,甚是潇洒。

    被剩下的,叫洪傲天的练习生,已经捏紧了拳头。

    他出生前后,恰好是小说界“龙傲天”形象再次复苏的几年,从这个名字,也能多少知道他父母对他寄予厚望。

    可是,在这个舞台上,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失败了。

    屈辱和怨恨不带半分阻碍地直轰上大脑,他死死盯住导师席上,刚刚宣判了他最终结局的,高高在上的男男女女们,直直冲了过去。

    台阶距离很远,他也压根没打算正常走路。

    下一秒——

    “砰——”

    他整个人扑了上去。

    光滑的,全息模拟出的世界,没有一丝真实的物理缝隙,一时找不到受力点。

    只是,“半途而废”早已从这个被歇斯底里的情绪彻底控制的人的大脑里消失,他开始疯狂地在那平滑,却无比坚硬的表面上抓挠,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吱——呀呀——”

    令人牙根发酸的打滑声。

    “嗬嗬...”

    他的喉咙里牵扯出了某种野兽一般的粗砺喘息声,动作机械地在壁面上爬动。

    ——特定情绪被触发后,理智尽失,连体面也彻底被剥夺的人类,本身就是野兽。

    这突兀的画面震惊了全场。

    数秒内,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无法反应过来的呆滞。

    弹幕也吓傻了。

    最先被波及的导师席一阵骚乱。

    傅延抓起面前厚厚的资料夹,做好了防范。

    梁文书惊得原地站起,连连后退,差点没被身后的座椅绊倒。

    “啊啊啊啊——”

    “呀!”

    同一时间发出惊呼的还有隔壁的rap导师林修远,以及隔壁的舞蹈导师韩若晴,这一对帅哥美女双双花容失色。

    综合实力导师许旭稍显镇定,但也做好了摁下【紧急弹出】按钮的准备。

    当洪傲天如同一只丧尸般,指甲掀开,拖曳出血痕,真的要翻上导师席所在的高台时——

    “啪。”

    沉闷的撞击声。

    旁人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道精准砸中他肩头的黑影是什么,只看见对方发出“嗷”的吃痛声,重心被瞬间砸偏。

    一头栽回了舞台。

    “叮当。”

    击中他的物品落下,在地面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音。

    姗姗来迟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

    如果当初那个替路和光传递“情书”的练习生离得近,一定能看出,那正是他之前在心里暗戳戳质疑“带来现场到底有什么用”的折叠刀。

    坐在第一排的张皓文也发现了。

    洪傲天的待遇显然比他好点,刀刃至少被折了进去。

    而北雾和西海区间的一层最下方台阶,此时站了个高个子的青年。

    肤色是冷感的白,眉眼是墨染的黑。

    ——全息空间外的技术大厅监视大屏,能将画面的所有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全部的巡航眼都毅然放弃了原本拍摄的内容,争先恐后地在他周围聚拢,如飘散的蒲公英,每一朵都对准了他。

    那画面甚至有些诡异的...

    唯美?

    更远一点的位置,一个肤色略深、姿态散漫的年轻人正双手揣兜,慢悠悠沿着楼梯一路往下走,在前者身后两个台阶的位置站定,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

    刚才丢出东西砸中洪傲天的,正是前者。

    傅延知道他是谁。

    全民选秀的乐趣不仅是投票、论坛、弹幕等传统方式,亦有各式各样官方和非官方主导的大小盘口,致力于将每一轮预测,都变成下注的疯狂赌局:

    而“时遥”这个名字,刚开赛就出现在几乎所有人优先考虑的位置。

    “最可能拿下第一的人”。

    赔率越压越低,钱却还是不断往他身上流动,这个长达半年的选秀节目伊始,还没开始展现实力,他就成为最难以被忽略的那个,这往往比实力更可怕——

    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他在那里,人们就投票,也自动替他想好结局。

    和时遥建立更好的互动关系与联结,一定是必要的。

    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傅延心思百转,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得救了!太感谢你了,简直是武林少侠!”

    “你的名字是?”他明知故问。

    工作人员们冲上台,将跪坐在地上,像是突然被散尽了力气,双目失神、手指带血的洪傲天连拖带拉地往外运送。

    时遥收回目光,面对唱跳赛段的导师,他勉强回以浅笑:

    “时遥。”

    他身后的路和光帮着补充:“时势在我的时,遥不可及的遥——时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