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错把新邻居当成了维修工 > 31.Chapter31
    那是他们认识的第四个月,放了暑假,山山茶常去找邱砾玩。

    一天,邱砾洗完澡忘拿换洗衣物,喊了几声难得在家休息的爸爸,没人应。他以为爸爸睡着了,便自己开门去取,恰巧被溜进来找他的山山茶撞了个满怀。

    这是邱砾第一次发现比山山茶矮的好处。

    八岁的邱砾已有了明显的性别意识,他的脑袋卡在山山茶的下巴上,面红耳赤地捂住自己那里,声音努力维持着冷静道:“你怎么进来的?不许低头!”

    “你家门开着啊,叔叔好像下楼丢垃圾去了。”

    茶茶余光发现他光溜溜的,好像啥也没穿。

    前段时间家里的水压不好,妈妈总带她去公共澡堂洗澡,一开始她还有点害羞,后来也都习惯大家都是赤条条的小人儿了。

    不过,茶茶意识到邱砾是男孩子,他们之间似乎不能这样。

    热意顺着邱砾湿漉漉的头发,一路从她的脖子漫到脸上。

    她吭吭巴巴地啊了一声:“你、你卡着我脖子啦,我、我也低、低不了头啊!”

    “转过去,闭上眼睛!”他的声音闷闷的,又羞又急,“用手捂住!”

    茶茶乖乖转了过去,把手捂在眼睛上。

    就听一向稳重的邱砾哒哒哒地跑去了卧室,她按捺不住好奇,偷偷把手指漏出来了一条缝,正好看见邱砾的脸像熟透了的虾似得,撞上她的视线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回过神来,两人都不自觉地干咳了声。

    山山茶看着面前高大可靠的男人,一时竟有些恍惚,记忆中营养不良的小小少年已经随着床头墙上的老旧照片一般模糊了,好在他的灵魂还能牵着她,摇摇晃晃地荡回到从前。

    她的心也好似照片里高高荡起的秋千一般,被定格在空中,心跳震得掌心发麻。

    “你的心率好像有点快了。”梁丘砺看向她的眼睛。

    “是、是吗。”他的眸子幽深,山山茶竟有些看不懂他的情绪。

    她不自然地瞥过头,“可能,可能是……我从小就比较害怕医生,一看病就这样,紧张。”

    “是吗?”他声音低沉,缓缓问:“是因为见医生紧张,还是因为见梁医生紧张。”

    山山茶微微睁大眼睛。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她的脉搏里住了只不安分的小鹿。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天过得太仓促。复杂的情绪裹挟着她向前,都没来得及叫她细想。

    她一见钟情的帅气邻居,竟是久别重逢的竹马。

    命运兜兜转转,又叫他们再次回到原点。

    梁丘砺回忆起了很多往事。

    小的时候山山喜欢办家家酒,听他说自己以后想做一名医生,便叫他给自己打针,又叫他给自己把脉。

    他一边听话地照做,一边问:“你不是不喜欢看病吗?”

    山山晃着双马尾,笑得眯起了眼,赖皮道:“是啊,但如果是邱医生给我看病,那我喜欢!”

    那时的他没想到,一个儿时游戏时横跨多年,成就了他的职业,也让他窥探到她心意的边缘。

    一分钟后,梁丘砺放开了她。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拧开那管烫伤膏,挤了一点在指腹上,用体温慢慢化开,才一点点地抹开在她的手上。

    药膏微凉,可他的指腹是热的。

    带着薄茧的触感从手背一路滑到指缝,弄的山山茶有些心痒痒。

    抹完一只手,他把药膏管换到另一只手里,又挤了一点。他抬手,用那只沾着药膏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

    距离很近,山山茶能清晰地看见他被放大的硬朗五官,他眉眼认真,在用视线温柔地描摹着自己的脸。

    难道,他也有些喜欢自己?

    不是儿时单纯友情的喜欢,而是和她一样,喜欢现在的她?

    山山茶心口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下。

    却被他两根手指的力道牢牢按住:“别乱动。”

    梁丘砺一边说着,一边把凳子拉得离山山茶近了些,迫使她微微扬起脸。

    山山茶的心跳越发快了,被他用手指按住的肌肤在发红、发烫,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试图撇过头去,却动不了。

    “怎么了?”梁丘砺皱眉,“不舒服吗?”

    山山茶摇摇头:“没、没有。”

    “你的眼周要好好擦擦,还有额头。”

    “小、小豆丁,你轻点。”

    她试图把眼前这张叫她一见钟情的脸和小时候那个小豆丁联系到一起。

    如果找回小时候那种单纯和他做朋友的感觉,是不是就没这么难受了。

    “小豆丁,我就知道你真的会成为骨科医生!”

    “小豆丁,你竟然都是C.U.的医学博士了哎,要是你一直给我辅导功课的话……”

    “小豆丁,这么多年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还有还有,你……”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似乎真得找回了以前的感觉,逐渐呼吸通畅起来,唇角也浮起了笑意。

    说着她抬起手,试图拿过梁丘砺手上的烫伤膏:“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擦吧。”

    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他手背上青筋贲张,从指节一路蜿蜒到腕侧,像树根缠住岩石,将她纤白的手牢牢压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吓了一跳,指节抠住了凳子边缘。

    “山山……”他似乎有些无奈,“再乱动的话,我还不知道要再抹多久才能结束。”

    山山茶咬紧唇,她终究是没办法再像小时候那样单纯地对他了。

    长大后的重逢他是她看一眼就喜欢的人,是在不知道他是邱砾之前,就已经喜欢了的人。

    她不敢直视他,只好微微阖上双眸,藏着自己起伏不定的心绪。

    终于,梁丘砺放开了她。

    她睁开眼,重新对上他的视线。

    “我要去值班了。”梁丘砺看了眼表,“已经很晚了。”

    “我……”

    他打断她:“今晚留下来好吗?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鬼使神差的,山山茶同意了。

    休息室很干净,虽然不比家里,但她还是第一次体验,很新奇。

    听梁丘砺说今晚估计会有些忙,要处理一件比较棘手的事。

    明早下班,会送她一起回家。

    山山茶躺在床上,睁着眼望向天花板。

    她还没有给他好好道歉,但他似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原谅了她。

    也不知道他在国外的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

    也许是认床的原因,山山茶翻来翻去很久都没有睡着。

    她没有看手机,试图短暂逃避网络。

    一晚上,关于梁丘砾的和自己直播的事反复交替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忽而开心又忽而焦虑。

    他是什么时候认出自己的呢?

    是在她说自己的名字,还是在他送费列罗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了吗?他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也许,是因为学霸的记忆力好吧,毕竟这么多年,她的长相似乎也没怎么变过。

    山山茶翻了个身。

    那他真的会喜欢自己吗?

    儿时的她在他最艰难的时期伤害了他,现在是一个公考失败、又搞砸了直播的、好像什么都做不好的她。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这样,甜意与自卑同根,欢喜与犹疑并生。

    疑惑在心底辗转成潮,欲近还怯,欲说还休,起落皆不由人。

    不知过了多久,山山茶终于睡着了,但睡意很浅,睡得不算踏实,似乎做了什么梦,却又记不得了。没过多久便惊醒了。

    她怔忪片刻,爬起身来,有点冷,看见椅子上放着的梁丘砾留下的外套,披在身上,出了门。

    快走到住院办公室的时候,果然听见一群人在吵,她快走几步来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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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个穿夹克的男人正指着覃晟的鼻子骂:“我妈做完手术才几天,你们怎么做的!”

    刚从手术室出来的覃晟退半步:“这位患者,您母亲的情况是术后——”

    “少扯这些!”男人一挥手,覃晟后腰撞上治疗车,托盘哗啦响,“你们这些恶毒的医生,把我妈都还成什么样了!”

    平车上老太太蜷着身子,一声接一声地哼:“疼……疼啊……”

    男人像是听见了老太太的呻吟,骂得更凶了,他一把抓起覃晟的领子,便要挥拳打上去。

    梁丘砾从覃晟身后走出来。一米九的个头,宽肩厚背、袖口卷起的小臂上青筋虬结,比精瘦的覃晟看起来高大威猛得多。

    他抬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男人瞬间疼痛不止:“疼疼疼……”

    梁丘砾放开了他的手腕,男人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凌晨来的时候,见到梁丘砾就有些怕,但看他一身白大褂站在覃晟身后,似乎没什么话语权,这才放下了心。

    却没想到,梁丘砾竟敢直接上手拦他。

    梁丘砾没再看他,先弯腰问老太太:“阿姨,今天弯腰捡过东西吗?坐过矮凳子没有?”

    老太太眼神闪躲,含混道:“沙发……矮了……”

    男人立刻炸了:“你问她干什么!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梁丘砾直起身,从平车尾夹子上取下片子,对着灯箱道,“术前谈话和术后医嘱讲的很清楚,要注意术后保养。你母亲出现了严重的术后脱位。”

    “扯什么术后保养!就是你们医德败坏,要我母亲多次受罪!你们好赚更多的钱!”

    他边说着边在走廊里大声嚷嚷,他走出来的时候差点撞到山山茶。

    她忙往后退了退,赶在梁丘砾出来之前就已经退到角落里,他没看见她。

    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五点,各别患者本身就已经起了,剩下不少浅眠的也被他吵醒,不少病患跟出来看热闹。

    男人见状,气势足了些。

    他举着自己的手腕:“大伙看看,医生打人了!”

    梁丘砾盯着男人,覃晟怕他做出什么事,忙拍了拍他的肩:“小梁。”

    “问题是你,”梁丘砾对男人道,“你母亲住院十四天,你来过几次?你真正关心过你母亲吗?”

    “你什么意思?”男人高声道。

    “你母亲的伤,恐怕不是术后保养不当那么简单吧?”

    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呻吟道:“哎呦、哎呦强啊……”

    人群围了上来,手机举成一片。

    男人脸色涨红,忽然尖声倒地:“医生打人了!医生打人了!”

    梁丘砾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外,停在半空。

    他环顾一圈举着的手机,声音低沉却清晰:“这里有监控。你故意划伤护士那次的录像,需要我调出来吗?”

    人群一片哗然,对着他议论纷纷。

    骨科的不少患者都是上了年纪的常客了,因为没法进行大型手术,便定期过来做康复理疗。

    对骨科的大夫也是熟悉的,覃晟的医术自然也是他们信得过的,新来的小梁医生更是年轻有为,看着就叫人放心。

    围观群众没有一个人跟着男人的节奏走,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又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最后像是被人戳了脊梁骨:“你少唬我,我什么时候故意划伤护士了!”

    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努力地支起身,艰难道:“强啊、强啊……别闹了,别闹了,不是医生的错,是我自己没注意,这才……”

    男人猛地朝老太太大吼一声:“够了!你闭嘴!”

    “你们,都不许拍了!”

    他抱着头猛锤了几下,整个人像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喘着粗气,眼睛赤红。

    突然,他抓起护士站台面上安瓿瓶将它一把敲碎,朝人群方向冲了过去。

    梁丘砾抬眼,正看见他扬起手,将那半截安瓿瓶朝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的山山茶猛地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