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春冰虎尾[强取豪夺] > 16.哥哥*
    第二天早上吃饭,三人无言。

    江凌舒低头切着煎蛋。

    阿单扒饭时撇了她两眼,盘子里两个煎蛋,她缓慢地落下一刀又一刀,把蛋黄和蛋白分离,蛋白切成窄小菱形块,围着盘子摆一圈......应该是不饿,在玩呢。

    他又看向Daniel,他低头看手机,面前的牛排也只动了几口。

    阿单瞅瞅他俩,给自己又盛了一碗蛋炒饭。

    诡异的安静中,女孩轻启唇,貌似无意地问他们:“你们昨晚,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阿单机警地抬头,问她:“什么声音?”

    “可能是...像猫叫的声音?”她一紧张就结巴。

    阿单皱眉:“你确定听见了?”

    “也..不确定。”小舒眼睛心虚地溜向对面,问他:“劭霖哥,你听见了吗?”

    “嗯。听见了。”男人眼也没抬,语气淡道:“天气热,小猫发.情了。”

    “它,也可能是...饿了呢?”

    “是吗,大晚上的,它馋什么了。”

    “.....”

    看见Ceci深深埋下头,阿单回想,难道真的有猫?为什么他没发现?确定是猫不是人?

    他正想开口跟Daniel确认,男人喝了口水又说道:“小舒,你现在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她之前都是喊他“哥哥”“brother”或者“bruder”,不带名字。

    “.....”江凌舒握着叉子默了两秒。

    她抬头对上他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不是我亲哥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可我把你当亲妹妹。”

    应劭霖看着她笑道:“Ceci,你永远是我妹妹。叫声哥哥听。”

    再一次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改口叫他:“...哥哥。”

    “嗯,”应劭霖起身,拍拍她的头,“乖,把这些吃完,等会儿带你出海玩。”

    他说完就走了。

    阿单留下了,陪她把早餐吃完。

    昨天说要出海钓鱼的是Ceci。

    可去码头的路上,她一直摆弄着相机,跟在他们后面,和Daniel隔着一段距离,始终不肯快走几步到前面来。

    阿单不得不前后回头,同时看顾他们俩。

    码头停着两艘游艇,小的那条,船头站着熟人。

    应劭霖看见他,双手插兜,笑着打了个招呼:“巧啊,凌总。”

    由于出众的身材样貌,凌乔离很远就认出了这个年轻人,但他并不想和他有交流。

    一个驾驶父辈马车的“法厄同”,在本就贫瘠的土地上肆意撩起火焰,致使生灵涂炭。这样的人早晚会因狂妄自大招致自我毁灭。

    出于教养,凌乔朝他点了下头说:“又见面了。”

    他冷淡的态度,应劭霖不置可否。他留意着他的眼睛,烈日当空,他换了副颜色更深的墨镜。

    小舒他们还在后面磨蹭,应劭霖先一步上船。

    他的游艇大一倍,坐在沙发上,能从高处俯视旁边小船。看见男人身侧摆着的渔具,应劭霖笑容依旧:“今天带了家里人来,不方便。不然就邀请凌总一起海钓了。”

    凌乔听见后轻笑了声,笑而不语摇着头。

    忽然间,一声清脆的“谢谢”传进他耳朵里,凌乔恍惚了一瞬,顺着声音抬眼望去。

    是一张十几岁的鲜妍面孔,容貌靓丽耀眼。她穿一身青蓝色泳衣,皮肤白净如雪,小裙子下摆在海风中荡漾。

    声音像,年岁不对。凌乔收回了视线,让人准备开船。

    *

    地有些滑,阿单扶了她一下。小舒跟他道谢,借着他的力,跳下台阶。

    应劭霖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位置,冲她招手喊:“小舒,过来坐。”

    江凌舒看他一眼,微笑摇头:“我要和阿单学怎么开船。”

    她转身钻进了驾驶舱。

    行吧。应劭霖收回手,放在脑后,枕着手臂在遮阴伞下独自仰头望天。

    海风把他衬衫吹得敞怀,墨镜倒映出几只灰白色海鸟,它们嘎嘎怪叫,在他皱眉注视下逐一飞过天空。

    随着启动,船头破开波浪,游艇驶向大海更宽阔处。

    驾驶舱里,江凌舒问阿单:“刚才那位是和你们谈生意的人?”

    阿单说:“嗯。”

    Daniel不是说他们谈得很顺利吗?为什么不邀请他一起呢?刚达成合作关系的人不应该多交流增进感情吗?

    江凌舒垂眸思考:“是因为我在,不方便叫他上船吗?”

    阿单赶紧看了眼她的眼睛,说:“不是,那个人不好相处。”

    “哦。那真是人不可貌相。他看着还挺和善的。”江凌舒回忆那人相貌,也不再多想,拿起相机对准阿单:“Say cheese!”

    阿单回头,冷不防被她拍下一张照片。

    他不能拍照。阿单想想说:“可不可以别外传?”

    “好。”小舒伸出三根手指,跟他发誓保证:“我家有暗房。你的照片我会亲自冲印,洗完亲手送给你。”

    “行。”阿单同意,还允许她多拍了几张。

    江凌舒一边拍,一边真心地夸他:“阿单,你帅得简直就像一个真正的水手。

    “你和他们一样,有钢铁般坚硬的肌肉,还有阳光染过的古铜色的皮肤。

    “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如果爱上一个水手,心就会跟随他爱上全世界。’”

    阿单已经不敢直视她的镜头,摇头说:“没有。哪里的话?”

    “书里的。”小舒笑着告诉他:“等你有喜欢的女孩,就把我拍的照片给她看,她一定会爱上你——”

    “爱上谁?”她话音未落,门口另一道冷冽声音响起。

    应劭霖注意到她手里的相机,又顺着镜头看她对准的人。

    他眯起眼:“你没告诉她你不能被拍?”

    “是,我没告诉她。”阿单承认,做出道歉的姿势:“对不起,Daniel。”

    “没有,他告诉我了。”

    江凌舒挡在他俩中间,她看着男人蹙眉问:“是我要拍的。我想给他留几张照片作纪念,为什么不能拍?”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应劭霖用力掐了一把她的脸,冷冷地说:“照片删了。”

    “这是胶卷相机。”

    “那就把胶卷扔了。”

    他抓住她胳膊,连拖带拽,把她拉到船边。手指着海面,应劭霖命令她:“扔了。”

    小舒抱着相机没有动,一只手捂着他刚掐过的地方。

    应劭霖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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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声:“快点。”

    “会污染环境的。”她嗫嚅一句,低头打开盖子。

    当着他的面,江凌舒把胶卷拿出来,在太阳底下一条条地扯开。曝光之后这些照片就作废了。

    应劭霖目光扫过胶卷上的人影,要么是她自己,要么是阿单,他一张没有。

    等她拆完,他捡起来,手一扬全扔进了海里。

    “你!都说了会污染环境的。”她生气地朝他喊。

    应劭霖本来也生气。船开出去那么久,她都不来看看他,就跟阿单待在那小房间里有说有笑。

    但是她噘嘴瞪他,气鼓鼓的模样,实在可爱,他气又消了。

    应劭霖一把抱起她,笑道:“哪那么严重。过来跟我钓鱼。”

    “我不想钓鱼。”她挣扎。

    挣扎不动,江凌舒拍打了两下他肩膀,“你放开我。”

    “不想钓就晒太阳。”

    应劭霖把她沙发上一扔,爬上去,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摁住她后背,让她动弹不得,只能趴在他胸膛。

    他扯过丝巾给她盖住腿。

    这样搂着她,应劭霖舒服得往后一仰,这才是他想要的度假。

    没剩两天他们又要分开了,她就应该好好陪他,只陪他一个人。

    乱跑什么。想想来气,他打了两下她屁.股。

    眼泪瞬间湿了长睫,被迫伏在他胸前,女孩啜泣了两声说:“我想回家。”

    应劭霖低头看她,无奈地拿起手机打电话,告诉阿单:“掉头回去。”

    不是回那里。江凌舒闭上眼,眼泪一滴滴落,她想回自己家了。她想回德国,回莱比锡。

    她哭着说:“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闻言,应劭霖笑了两声,摸着她头发说:“好。”

    他们本来也不能在一起。

    他早上提醒过她了。

    他亲了下她头顶,心想:但是宝贝,你走之前得先把字签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是他把她接过来的唯一目的。

    想什么来什么。

    船刚靠岸,应劭霖接到了艾德的电话。他给阿单使了个眼色,后者带着小舒先走。

    目送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回拨电话问:“查到了?”

    “查到了。”艾德说:“十八年前,凌乔在德国出过一次车祸。他当时在Linde公司参与了氦液化器标准化的项目,是项目核心人物,车祸是人为制造。他眼睛受伤,失明过一段时间。

    “而且,资料里还提了一点。凌乔似乎患有Bradyopsia。”

    艾德说了个专有名词,又给他解释:“慢速视觉,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隐性遗传病。

    “患病的人,他视网膜感光细胞从光照中恢复敏感度的速度比正常人慢。无论是暗到亮,还是亮到暗,都会有几秒甚至十几秒的暂时性失明......”

    “我知道。”应劭霖打断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去的身影。

    他知道这个病。

    这病目前全球不足十例,小舒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遗传病。应劭霖问他:“凌乔什么血型?”

    艾德说:“O型血。”

    都是O型。应劭霖眉头皱紧....这么巧?

    难道她还有一个爸爸?还是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