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听雪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竹编吊灯,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往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狂飙。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被一个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大学辅导员按在椅子上亲了。
亲得那叫一个结结实实,嘴到现在还是麻的。
而他的正牌小姨兼监护人苏清沅,不仅没有制止,还在旁边鼓掌叫好。
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郑珏终于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
她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但嘴角的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听雪。”
她伸手捧住风听雪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嘴唇上残留的痕迹,动作很温柔,但眼神里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
“别想跑。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风听雪咽了口唾沫。
“郑老师,咱们今天……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对你来说是第一次。”
郑珏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对我来说不是。”
得。
又是这种谜语人发言。
算了,就当是坏姐姐游玩的一环吧。
“简单来说呢,弟弟。”
郑珏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又往他嘴边递,
“我跟苏姐姐,都欠了你很多很多。这辈子,我们是来还债的。”
“还什么债?”风听雪往后躲了躲糕点。
“情债。”
郑珏笑眯眯地,强行把桂花糕塞进他嘴里。
“你上辈子欠了我一辈子,这辈子,得连本带利地还。至于怎么还嘛……”
她故意拉长声调,眼神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姐姐会慢慢教你的。”
风听雪嚼着桂花糕,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挂在肉铺里的五花肉,正在被两位顶级大厨研究怎么做才好吃。
“行,我认输。”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但是我很好奇,我能先活过今天吗?”
“当然能。”
苏清沅起身,拿起大衣披上,顺手把风听雪的围巾也拿了过来。
“不过,郑老师刚才说的全方位辅导,是认真的。”
风听雪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你的学业辅导由她负责。”
苏清沅替他围上围巾,指尖顺势在他后颈轻轻刮了一下,
“你的生活起居,由我负责。我们两个,会好——好——照——顾——你。”
她把“好好照顾”四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听得风听雪后背一阵阵发凉。
郑珏已经从包里掏出手机,当场存了他的号码。
“听雪,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我亲自给你补课,地点随机应变。”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姐姐可是很严格的。写错一道题,就罚一次。至于罚什么——”
她凑到他耳边,热气呼在他耳廓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风听雪整个人僵硬成一块铁板。
他耳后那块皮肤,被郑珏的呼吸烫得像是着了火。
更要命的是,苏清沅此时也绕到了他另一边,俯身帮他整理领口。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一个在耳边吹气,一个在锁骨附近慢吞吞地调整衣领。
茶馆包间里的暖气像是突然升高了十度。
风听雪的手指蜷紧,又松开,再蜷紧。
救命。
这谁顶得住?
“咳。”
他终于忍不住,直接从椅子里弹起来,退后两步。
“那个——我去结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间。
身后传来苏清沅和郑珏同时发出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你看他被吓的。”郑珏托着腮,看着门口。
“谁让你一上来就化身痴女。”苏清沅端起茶杯。
“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刚才那个捏下巴的动作,当我没看见?”
“我那是光明正大。”
“我也是光明正大。”
郑珏转头看向苏清沅,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上了认真的神色。
“清沅姐。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先找到了他。”郑珏低声说,
“也谢谢你,没有一个人把他藏起来。”
苏清沅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一个人藏不住。他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他是我们所有人的。”
郑珏抿了抿嘴,眼圈又红了点,但这次她忍住了。
“所以……其他人呢?”
“会找到的。”苏清沅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一个一个,全都找回来。”
……
回程的车里,苏清沅开车,郑珏坐后排。
郑珏上来之后,直接伸手把风听雪也拽进了后排。
“郑老师,我坐前面。”
“不行。”
郑珏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头往他肩膀上一靠,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姐姐刚才被你吓到了,需要靠着充电。”
“我什么时候吓你了?”
“你冲出去结账的时候。姐姐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风听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颠倒是非的功力,绝对是跟苏清沅学的。
甚至可能是同门师姐妹。
苏清沅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嘴角一弯。
“听雪,你就让她靠靠吧。她刚觉醒,情绪还不太稳定。”
风听雪一愣。
“觉醒什么?”
“没什么。”苏清沅把方向盘打了个弯,
“就是她刚才说的一见钟情,情感突然过载,得慢慢适应。”
郑珏在她说完之后,忽然把脑袋从风听雪肩膀上抬起来,对着后视镜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苏姐姐,按照你的性格,你之前跟听雪独自待在一起,不知道有多么享福。”
“所以啊,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比我更过分。”
风听雪坐在中间,听着两个女人互相嘲讽,感觉自己就像在听一部大型连续剧的前情提要。
问题是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演的第一集都不知道。
算了。
不想了。
反正他现在的策略只有一个:躺平。
反正这两个女人,对他都没恶意。
至于那些过分的行为——
风听雪低头看了一眼郑珏抱着自己胳膊的手。
她的手很软,手指修长白皙,抱着他胳膊的力道却不小,像是生怕他跑了。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过分。
车子在天海市傍晚的车流里缓缓穿行。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蓝紫色光流从高楼外墙滑落。
风听雪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郑老师——”
“叫姐姐。”郑珏立刻纠正。
“……珏姐。”
“这还差不多。”
“你姐今天说的那个无机兄弟会,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