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天海大学南门外,“煮雪”茶馆。
这地方闹中取静,走的是禅意风。
竹帘、流水、檀香,包间隐秘性极高,平时多是些大学教授或者附庸风雅的老板来谈事。
风听雪站在包间外,看着走在前面的苏清沅,喉咙下意识地滚了一下。
他今天算是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火力全开”。
苏清沅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修身针织长裙,外面披着质感极好的黑色羊绒大衣。
长裙的V领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大片冷白细腻的锁骨。
更要命的是腿上。
她真把前两天买的那堆保暖丝袜拆了,今天穿的是那条微透肉的黑色款。
配上一双细跟短靴,走起路来,裙摆摇曳间,那腿部线条简直能把人的视线死死钉住。
这哪里是来见老朋友。
这简直是来砸场子的。
“姐……”风听雪没忍住,在进门前拉了拉她的大衣袖子,
“你今天穿成这样,会不会太隆重了点?”
苏清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她今天化了淡妆,眼尾拉出一点上挑的弧度,整个人美得极具攻击性。
“怎么,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风听雪移开视线,盯着走廊上的竹子,
“就是走在路上回头率太高了。刚才那几个大学生,撞电线杆上的都有。”
苏清沅轻笑出声,反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把脸转回来。
“别人撞电线杆关你什么事。你呢?”
“我什么?”
“你刚才在车上,偷看了几眼?”
风听雪耳朵“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我没偷看。”
“哦?”
苏清沅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那是谁在等红灯的时候,盯着我的腿看了整整十秒?”
被当场拆穿,风听雪CPU差点烧了。
他试图狡辩:“我是在研究那个纳米保温纤维的材质……”
“研究出什么结果了?”
“保暖效果……应该不错。”
苏清沅笑得肩膀都在颤,她凑近了一点,淡淡的白茶香混合着某种高级香水的味道,直往风听雪鼻子里钻。
“小听雪。”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钩子,
“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姐姐又没收你门票。唯唯诺诺的算什么男人?”
风听雪深吸一口气。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这个女人的段位比他高出至少三个大气层。
“行了,进去吧。”
苏清沅见好就收,推开了包间“听竹”的木门。
包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郑璇已经到了,正襟危坐在茶台前。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战术夹克,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时准备拔枪”的古板与戒备。
看到苏清沅这身打扮,郑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苏清沅这副艳光四射的模样,跟她印象里那个高冷的商界女王完全不搭边,倒像个准备去走红毯的女明星。
“苏总。”
郑璇点点头,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风听雪,眼神里那股“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的疑惑更深了。
“郑队长,久等了。”苏清沅脱下大衣挂在旁边,自然地拉着风听雪在郑璇对面坐下。
风听雪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倒茶,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刚才有个学生请假……”
温柔清亮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浅米色羊绒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郑珏。
她跟郑璇长得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郑璇是出鞘的军刺,那郑珏就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内搭米白色高领毛衣,下面是杏色百褶长裙,长发温柔地挽在脑后,标准的知性辅导员打扮。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郑璇难得露出个笑脸,
“小珏,这位是沅澈集团的苏总,这位是她的……”
郑璇卡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风听雪。
郑珏顺着姐姐的视线,转头看向茶台对面。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
郑珏的手还搭在包间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拎着帆布包。
在视线触及风听雪那张脸的瞬间,她的指尖猛地一抖,帆布包“啪”地一声掉在了榻榻米上。
茶台上的紫砂壶里正冒着热气。
风听雪能明显感觉到,随着郑珏的注视,包间里那股袅袅上升的茶雾,像是突然失去了重力,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半拍。
他被盯得有点发毛。
那是什么眼神?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委屈、甚至还有一种想要直接扑过来的疯狂。
各种极端的情绪在一双原本温润的眼睛里剧烈翻滚,像是要生生把风听雪连皮带骨地看穿。
“郑老师?”
风听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郑珏没有回应。
她的脑海里,正掀起一场海啸。
封存的记忆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罐,无数画面疯狂涌入。
“听……雪……”
郑珏嘴唇无声地开合,眼眶瞬间红透了。
风听雪被她这反应搞得更懵了。
他转头看向苏清沅,压低声音:
“姐,你这朋友是不是认错人了?她看我的眼神,像看失散多年的……什么人一样。”
苏清沅坐在旁边,单手托着腮,看着郑珏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恶趣味。
她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谁知道呢。也许你上辈子欠了人家很多情债吧。”
风听雪:“……”
这包间里还能不能有个正常人了?
郑璇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这妹妹平时在学校里,追她的男老师和高质量学生能排到南门外。
她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保持距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个十八岁的小男生,看入迷了?连包掉了都不知道?
“小珏?”郑璇站起身,走过去扯了扯郑珏的胳膊,
“你魔怔了?”
被姐姐这么一扯,郑珏猛地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眼底的泪意逼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那股知性温婉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狂热。
“姐,我没事。”
郑珏随手把包捡起来扔在旁边,大步走到茶台前,根本没理会郑璇给她留的位置,直接一屁股挤到了风听雪旁边。
风听雪吓了一跳,本能地往苏清沅那边躲了躲。
“哎,小哥哥,躲什么呀。”
郑珏一把抓住风听雪的手腕。
她的手心很热,力道大得出奇,完全不像个文弱的辅导员。
“初次见面,我叫郑珏。”
她盯着风听雪的眼睛,笑得像只终于逮到兔子的狐狸,装模作样地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
风听雪看着自己被死死攥住的手腕,咽了口唾沫。
“风……听雪。”
“听雪。真好听。”
郑珏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拉丝得快要溢出来了。
郑璇在对面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什么情况?!
自己那个保守内敛的妹妹,一上来就抓着人家男高中生的手摸?!
“咳!”郑璇重重咳了一声,
“小珏,注意点影响!你平时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