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律师也递交了报警材料。
警方到校做笔录。
赵妈妈、发帖女生、秦父、秦悠悠，都被要求配合调查。
因为没有造成我志愿权利实际丧失，警方先按名誉侵权、网络造谣相关情况调解并固定证据，同时告知我们可提起民事诉讼。
这一次，我没有退。
道歉，删帖，澄清，赔偿。
一项都不能少。
傍晚，家长群里连续弹出三份道歉。
秦父的。
赵妈妈的。
发帖女生家长的。
论坛帖子被删除前，澄清声明置顶了两个小时。
标题很刺眼。
「关于沈照晚同学成绩争议的不实信息澄清及道歉。」
评论区风向反过来。
「699是真的牛。」
「秦家这也太输不起了。」
「差两分就搞人家志愿，恶心。」
「沈照晚妈妈昨天被拍哭，想想都窒息。」
小卖部门口，原本绕路的人又回来了。
有人买水时尴尬地笑。
「老沈，昨天误会了啊。」
我爸没笑。
「买什么？」
对方脸一僵，拿了两瓶矿泉水付款走人。
赵妈妈当天晚上拎着水果来道歉。
我妈没让她进门。
她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大妹子，都是我嘴快，你别往心里去。孩子们还要做同学呢。」
我妈看着她。
「你女儿也被人这样拍照挂网上，你能不往心里去吗？」
赵妈妈笑不出来了。
我爸把水果推回去。
「道歉我们收到了，东西拿走。以后别来我家买东西。」
门口围了几个邻居。
赵妈妈脸上青白交错，最后拎着水果灰溜溜走了。
夜里，我坐在电脑前填志愿。
清大，京大，复交。
每一个代码，我都核对三遍。
我爸站在旁边念。
我妈拿笔在纸上勾。
提交按钮亮起时，我的手停了一秒。
上一世，我在医院走廊里借护士站电脑登录系统。
页面显示，填报已截止。
那种空白，像有人把我的人生剪断。
这一次，我按下提交。
系统提示：
「志愿提交成功。」
我妈哭了。
我爸背过身，抹了一把眼睛。
手机在桌上震动。
秦悠悠发来消息。
「晚晚，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撤销对我的追责？我真的不能有污点。」
我看着屏幕。
她又发：
「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真要把我逼死吗？」
我没有回。
下一秒，她打来电话。
铃声响到第三遍时，我点了接通和录音。
电话里，秦悠悠哭得撕心裂肺。
「沈照晚，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12.
「公开道歉。」
我说。
电话那边静了。
几秒后，她声音变尖。
「我已经被通报批评了，你还不满意？」
「我要你在班级群里说明，是你提前准备模板，诱导你爸举报我。」
秦悠悠呼吸急促。
「那我以后怎么办？」
「你做的时候，想过我以后怎么办吗？」
她哭声顿住。
很快，她压低声音。
「晚晚，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把京大医学让给你。」
我差点笑了。
「录取不是你家分水果。」
秦悠悠崩溃。
「可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697。」
我提醒她。
「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分数。」
她尖声道：
「可我输给你了！」
这一句，终于把她所有伪装撕干净。
我挂断电话，把录音发给岑律师。
第二天上午，秦悠悠在班级群道歉。
她写得很长。
可每一句都避重就轻。
「因个人情绪失控，给沈照晚同学造成困扰。」
「未能及时阻止家长不当行为。」
「希望大家不要继续传播。」
我把录音里那句「可我输给你了」发进群。
群里再次安静。
许砚舟第一个回复：
「请正面说明模板来源。」
周老师也发了消息：
「秦悠悠同学，学校要求的情况说明不是情绪表达。」
十分钟后，秦悠悠重新发。
这一次，她写清楚了。
模板是她找的。
字迹异常是她提出的。
提前找作文照片是为了让举报看起来更可信。
她承认自己因嫉妒和不甘，做了错误的事。
发完后，群里没人安慰她。
曾经围着她说「悠悠好可怜」的人，都沉默了。
两天后，招办出具最终结论。
我的答卷字迹无异常，成绩有效。
同一天，市教育局发布提醒：
「成绩复核应依法依规，不得捏造事实举报、干扰考生志愿填报。」
没有点名。
可学校里都知道说的是谁。
秦悠悠最终没有去成她第一志愿的京大医学。
不是因为通报批评直接取消资格。
而是她填志愿时心态崩了。
前两个志愿冲得太高，后面又不肯填稳妥院校，最后被一所不错但并非顶尖的医科大学录取。
秦父在家长群里沉寂了很久。
后来听说，他因为在公司内部也爱用类似手段打压同事，被人翻出几年前的投诉，升职资格没了。
赵妈妈家更热闹。
她发帖造谣的事传到赵铭补习班，赵铭气得跟她大吵，说她害自己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小卖部门口放了两串鞭炮。
清大。
我妈把通知书捧在手里，看了又看。
来买东西的人比以前更多。
有人真心祝贺，也有人赔着笑说以前误会。
我爸还是那句话：
「买什么？」
那年夏天，小卖部的风铃响了很多次。
许砚舟拎着一袋橘子来找我。
他也收到了清大的录取通知书，专业不同。
站在货架旁，他有点局促。
「沈照晚，开学一起去吗？」
我妈在柜台后偷偷看我。
我接过橘子。
「好。」
九月开学前，我把小卖部门口那张旧招牌换了。
新招牌还是原来的名字。
「晚照小卖部」。
我爸说，做生意讲究熟客，不能乱改。
我妈把我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塑封，贴在柜台后面。
开学那天，车站人很多。
我拖着行李箱，许砚舟站在检票口等我。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班级群里，周老师发来一张照片。
高三教室空了。
黑板上还有毕业前写下的字。
「前程似锦。」
下面，周老师又发：
「各位同学，往后人生很长，守住底线，比赢一场考试更重要。」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