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沢听了他的话，也许是要问他，关于他的梦是什么样的。只可惜，召集嘉宾集合准备开拍的铃声打断了他，终于还是没能问出口。
周围的人多起来，庄小沢下意识和他拉开距离，“我之后和你聊。”
许存垂眸，掩住情绪，“嗯。”
节目已经录了有小半月，大家都无比熟悉流程，很主动地抽签组队。
庄小沢倒是破天荒地抽中了和许存一组。他上次和许存搭档还是在第一次抽签，当初苏安提出要和他交换搭档，现在，他终于又一次和许存成为搭档。
苏安本来和潘乐一组的，伍文文却主动提出要和苏安换队友，要和潘乐一组，于是，又变成了和第一期一样的配置。
苏安和李晴语这对小情侣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氛围很僵硬，组在一起没有往日的甜蜜。
出发前在做准备，李晴语和苏安各忙各的，在客厅转转悠悠，就是不看彼此一眼，不分彼此说一句话。庄小沢秒懂，小情侣在闹别扭，伍文文是想撮合他们两个和好。
趁着他们两个不在意，伍文文一手拽一个，拉着庄小沢和许存走到角落，压低了声音，悄咪咪地说：“小沢哥，许存哥，你们也看出来了吧？”
许存说：“吵架了。”
闻言，庄小沢下意识看他一眼。许存的语气很平常，但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另一层意思。
被他看着的许存面不改色。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
庄小沢平静地收回视线。
“你打算帮他们和好？”
“不，不，”伍文文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手指，摇了摇，“是我们。”
然后一招手，“潘哥。”
一旁的潘乐也乐呵乐呵加入进来。
“我是第一次来这种节目玩儿，”伍文文挠头，“晴姐和苏哥都挺照顾我的，我就忍不住想多管闲事了。小沢哥，许哥，你们也能来搭把手吗？”
庄小沢问：“你打算怎么做？”
伍文文指了指他们身后的烟花海报。
他们这一站来到的小镇的烟花最为出名。打出来的营销卖点是当一对情侣一起在小镇的摩天轮上观赏烟花，那他们会幸福到老。
很老土，但大众很受用，该景点非常火爆。
他们的任务里自然也有这一项。
但处于冷战期，李晴语和苏安跳过不做的可能性很大。
“我想让晴姐和苏哥玩儿这个。”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人。她这眼神让庄小沢想起过去某段时间里的许慧。
被小女孩这样巴巴望着，拒绝的话还真难说出口。
庄小沢状似无可奈何，叹一口气。
“……行吧。反正做任务时也顺路。”
伍文文高兴无比，转向许存：“存哥！”
许存笑了笑：“我搭档答应的话，我当然要和他一条心。”
要不是怕密谋败露，激动不已的伍文文真能一蹦三尺高，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强行按捺住自己，跑去继续制订她的作战计划了。
*
按照伍文文的计划，李晴语和苏安成功上了摩天轮。
跟在后面的庄小沢和许存正打算撤退，却正巧撞上新的一轮游客排队，被人流挤得动弹不得。
“请排到队的游客抓紧时间上去，以避免造成拥挤，请排到队的游客抓紧时间……”又有新的空轿厢降下，售票员举着喇叭，看也不看，就让许存和庄小沢上去。
庄小沢拒绝：“不，我们不……”
售票员没听见，不耐烦地把喇叭音量调大，提前录好的人声嘶哑，盖过庄小沢的声音：“请排到队的游客抓紧时间上去，以避免造成拥挤，请排到队的游客抓紧时间……”
人潮不断地往前挤，许存站在庄小沢身后，护住他，替他挡住来自人群的蛮力的推搡，庄小沢没感觉到多难受，只是后面的人每推一下，他的背和许存的胸膛就贴得越近。
又是一下。
他现在整个人都被许存拢在怀里了，紧紧贴着，热意似乎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我们怎么办？”
许存低头问他，呼吸拂过他的耳尖，痒痒的。庄小沢看不见许存的脸，却还是在嘈杂人声里辨别出了夹杂在话里的笑意。
他怎么还是那么幼稚？庄小沢想。
人群密密麻麻围做一圈，热意无处可去，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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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赶在理智蒸发前，拉着身后许存的手，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他明知故问的问题。
“上去。”
*
轿厢缓缓升起，距离地面越来越远，刚才还让他们无处可躲的人群慢慢变成一团小点，渺小得可笑。
庄小沢松开许存的手，在轿厢的一侧坐下。许存坐在他对面，轿厢太窄，他们两个腿又长，面对面坐着时，竟有种腿不知往哪放的窘迫，膝盖挨着膝盖，庄小沢稍稍一动，就会踢到许存。
庄小沢不自觉移开视线，视线往上，定住了往前的第三个轿厢，天色渐渐暗了，但依稀看得见里面的苏安和李晴语。
伍文文这个傻姑娘，觉得也许他们会在摩天轮上浪漫一吻，这之后就能够和好如初。庄小沢撑着脸，玻璃里倒映着他漫不经心的侧脸。
哪里会有这样简单。
“你不认为他们会和好吗？”
这里没有摄像机，没有其他人，庄小沢收回视线，看向许存，很直白地破开他们之间暧昧不清的一切：“你想问的到底是他们……还是我们？”
他的视线毫不回避。
许存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轻轻一跳。
庄小沢一点也没变。那天晚上，许存再次见到他，心里只有这个想法，庄小沢一如当年，总是看穿他的这些小把戏，却又一次又一次纵容他越界。
如果他比过去再小心一点，心软的庄小沢一定会第二次落到他手里。只要那道伤疤还在，庄小沢就无法做到真正的对他形同陌路。
他希望那些过去总是如影随形，他希望庄小沢永远都记得他。
哪怕只是同情、愧疚。
只要能够让他完完整整地再次拥有庄小沢。
“……”
许存说：“我们。”
隔着稀薄的空气，他和庄小沢对视，那双眼眸里有着过去庄小沢最熟悉的漆黑，执念与冰冷的疯狂。
庄小沢问自己，惊讶吗？不，他比想象中的要平静，倒不如说对此早有预感。他只是一直假装不懂，放任自己借由这个借口走近许存。
“那你告诉我，”他倾身向前，膝盖蹭到许存的腿，“我在你梦里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