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傻瓜，真的。
莉娅非常痛恨自己出门的决定。
登托拉地区由于枯枯戮山的存在，已然成为众多情侣喜欢的旅游景点。她出门一趟能看见八百对小情侣在撅嘴亲吻对方。
但这并不是她后悔出门的理由。
她现在只是像个偷窥狂一样，穿着薄薄的防晒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露天咖啡店的一对小情侣而已。
如果这对情侣的其中一方不是她认识的奇犽就好了。
结果还像偷窥狂一样盯着对方看是几个意思……
莉娅在内心唾弃自己，文字在内心疯狂刷屏。她其实记得这个场景，大概在小学的时候，她和玩得很要好的友人在一起，可她转头就和别人玩得开心，那时候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心情是一样的。
有点酸，有点难过。还有种：明明是我先和你好的！的不分先来后到的憋屈感。
明明连朋友都不是，还收了他的钱，就应该像自己对待顾客一样，当这是一场冰冷的金钱交易，不应该有多余的感情才对。
是自己在想贪得无厌的事情。
莉娅忍不住再次偷偷地、隐蔽地看向两人。
坐在奇犽对面的是拥有一头黑色长发的美丽女性，穿着近似巫女服的装束，黑发上挂着近似铃铛的红色装饰。
是一个稍微有点神奇的人。
是骨架的问题吗？感觉比起普通的女性要更加身材高挑，笑起来天真烂漫。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皮肤也鲜亮白皙，甚至有些苍白。有一双和奇犽近似的蓝眼，桌上摆着的饮品是热可可。
距离太远了，莉娅听不见她和奇犽交谈的声音，反而是身边零零碎碎的情侣吐槽像魔音贯耳。
她一点也不想听结婚礼金、争吵分手、年轻人的恋爱婚姻……
但其实是奇犽那边夺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仔细想想看，揍敌客其实是杀手世家吧？这种有名的家族应当都会联姻，那女性的来历就不稀奇了。
不论是不是恋人，他们的关系都很要好。
“您的山楂果汁气泡水。”店员端上一杯果汁，在莉娅旁边的纸质单上戳了个小小的红章，露出笑脸，“祝您享用愉快。”
莉娅喝一口果汁，又酸又冰。
他们好像要走了……莉娅慌忙站起身，又觉得这么做似乎太明显了点。
倏忽，奇犽回头。
银色的柔软短发轻微摇曳着。
莉娅猛地把自己的脸躲在了别人的座位之后。
等等，她这么心虚干什么，又不是故意跟踪他的。
虽然刚才的确起了一点跟踪的念头。
但跟踪杀手会被杀掉的吧……莉娅颇为沮丧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是哥哥认识的人？”亚路嘉微微歪头，两束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倾斜。
“算是吧。”奇犽含糊不清地回答，“但她是个过于好心的傻瓜。”
不适合与他扯上任何关系。
“唔。”亚路嘉思考着，他似乎还不能很好的理解人类间的交际关系，“好心。像拿尼加一样？”
奇犽没有回复，亲密地摸了摸亚路嘉的脑袋，转向了其他话题，“别说那些了。亚路嘉刚才想去哪里？我们走吧。”
莉娅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在奇犽身边的高挑女性是亚路嘉，他的弟弟。
只是因为母亲的爱好，习惯于将他打扮成男性而已。
亚路嘉的体内寄宿着名为“拿尼加”的神秘生物，奇犽在黑暗大陆探索的那段时间摸清了拿尼加的本质，并与其约定不再轻易出来，亚路嘉才有了自己的人生和喘息余地。
与从小就接受严苛训练的奇犽、伊尔迷等人不同，亚路嘉因为能力特殊，从未参与过训练，这也是为什么莉娅觉得亚路嘉纤细高挑，像名女性的原因。
奇犽和亚路嘉起身离开，莉娅咬着嘴唇，唇瓣咬得红艳艳的，有些肿了。
要不要跟上去？但要是做得太明显了，肯定会被发现。
然而，仅仅只是几个扭头的功夫，奇犽与亚路嘉的背影就消失在露天咖啡厅的转角。
莉娅慌忙站起身，想跟着两人一起离开。
高大的身影猛然笼罩了她的后背。
“！！”莉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块布捂住了口鼻。惊恐的店员想及时报警，也被勒晕。
快速、效率的杀手们把莉娅往阴影处拖。
莉娅就连挣扎和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太弱小了，即便挣扎也无法逃脱。
*
莉娅被湿淋淋的水一头浇醒，浑身哆嗦。
她醒来时，身前已经围了好几个男人。有的身材高大健壮，像保镖，有的精悍瘦小，手中寒光闪烁。
拿着桶的男人像熊一样点头，“她醒了。”
莉娅全身发冷，衣服黏腻，带着蛇一般的腥臭，“这里是哪里？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想要钱的话多少都可以——请放过我！”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优先保命要紧。
啪的一声。
莉娅的右脸迅速红肿起来，嘴唇破了个口子。
她有些发愣。
“谁要你的钱了。我们没让你开口说话。”杀手冷酷地打断莉娅，紧接着，另一个身形精悍的杀手凑上前。
“我们想知道你和照片上的白毛小子有什么关系。”他举起一张照片。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被偷拍的主体人正在购买甜品。蓬松柔软的短发与笑脸定格在瞬间，露出了超越年龄的幼稚与天真。
面对喜欢的东西原来会露出这种表情……莉娅默默地想。
照片上的人是奇犽·揍敌客。毫无疑问。
“他杀了我们的人。他们在死前去的地点，是你所在的区域。”杀手的语气透露着笃定，“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
啊。
肯定是白天的时候……尽管她对回答蒙混过关了，但杀手还是将消息告诉了他的同伴。
这本来应该和她没有关系才对——都怪奇犽！
要不是他，她根本不会被绑架。
要怎么说呢？说自己认识？
莉娅紧抿着嘴唇，大脑被那一巴掌扇得嗡嗡作响。
要是说出“我知道”，这群人是会变本加厉要她说出奇犽的弱点，还是放过她……
这些都是未知数。
莉娅深深吸气，慢慢吐气。
不行的，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说出真相。
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莉娅只能努力不去在意脸颊上的疼痛，“……”
“我不认识他。”
话音刚落，莉娅沉闷的视野看见了杀手高高扬起的右手。
刹那间雷光乍现。
“这种时候。”
伴随着天花板被重重击穿的响声，钢筋水泥崩裂，刺眼的银色身影如一道闪电，贯穿了天与地。
踩在了莉娅身前瘦削的杀手上，“就老老实实说认识，把我供出来啊！”
奇犽的鞋尖重重碾过杀手抓着照片的手，一片血肉模糊。
因为奇犽制造出的动静太过刺眼，莉娅被晃得头晕目眩，迷迷糊糊地反驳，“才不要呢……”
“我就是不说。”
莉娅的声音闷闷的。
“我说好了要当你的朋友的。”
好肉麻，自己的嘴巴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
莉娅的眼泪很自然的流了下来，沿着脸颊滑到下颚，滴落，泪水四溅。
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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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坐在一张木椅上，双手被反剪到身后绑起，脚踝也被束缚，绑在椅腿上。白嫩的皮肤被勒出红痕，粗糙的麻绳几乎深深嵌进她的皮肤里，磨出惨不忍睹的痕迹。
是因为奇犽来了，她感觉到安心了吗？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一样。
奇犽背对着莉娅，女孩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光从气势就能看出，他真的很不爽，“你这个傻瓜。”
无处发泄的愤怒最终化为无上雷光，“我赶时间。”
奇犽对列队整备的杀手们勾了勾手掌，“你们一起上吧。”
即便莉娅闭上眼睛，仍旧被刺眼的雷光闪得泪水四溢。
地面残留的电气把她的脚电得微微发麻，被麻痹的杀手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然而这并不能令奇犽遏制住愤怒。
他现在很不快。
青年的脚踩在杀手的指尖，碾成了碎块，“不会让你们轻松死掉的。”
他轻描淡写的下了宣判。
刺鼻的血腥味。
雷击后，空气总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形似青草般的甜味。
铁锈味混合着香味，几近令人作呕。
莉娅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了半条缝。
血液从奇犽的手指流下，从指尖到指根，在手腕处分离，落至地面，四分五裂。
血水滴滴答答的汇聚成一滩血泊。
奇犽的表情阴沉到可怕。
像猫儿一样上挑的眼尾透露出诡异的邪性，他的神色极其专注，仿佛只是在释放与生俱来的本能。
“我数三，二，一。把你所有的照片都交出来。”
“一。”
没有任何反驳、求饶的机会。
杀手的哀嚎突破了地下室。
莉娅看呆了。
……
所幸，她是医生。尽管只是兽医。
她看过的尸体给了她发声的勇气，她颤颤巍巍地发着抖，声音也轻颤着，“奇犽……”
“我没事了，你可以帮我解绑吗？”
莉娅其实有点怕奇犽杀不够，转头把她也砍了。
他就像一尊阴晴不定的大佛，莉娅不知道哪里是他的触发点，只能勤勤恳恳的供着。
奇犽扭头，看向莉娅。
在那瞬间，莉娅捕捉到了奇犽的一丝茫然。
随后，化为利刃的手掌划开了束缚莉娅的绳结。
莉娅总算能活动自己的身体了。
奇犽收回手，把莉娅打横抱了起来，女孩从裙子往下都是光裸的，小腿线条僵硬的绷直，“鞋子呢？”
莉娅这才发现她的脚上光溜溜的，“弄丢了吧。”
她把脑袋埋进奇犽的肩膀里，累得只要躺下就能立马睡着。
右半边脸颊已经肿起来了，还留下了明显的指印。
奇犽的目光落在莉娅的右脸上，“还会疼吗？”
“最开始比较疼。”莉娅含混不清地回应。
然而占据内心深处的，更多的是纯然的恐惧。
奇犽刚才的眼神很可怕。
是因为她吗？
“你看起来还真是一点都不怕。”奇犽掂量了两下，莉娅被他颠得上下起伏，头发晃啊晃。
他指的是地上的人们。
地上尸横遍野，他们却像调情一样，闲情逸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害怕的情绪早就被消化完了……但也不是全然不怕。
就比如现在，莉娅就很害怕奇犽突然暴起，觉得她太麻烦，把她杀了，或者扔下他不管。
“看见你就不是很害怕了。”莉娅用两条手臂攀着奇犽的脖子，吴侬软语。
奇犽的手诡异的停顿。
一抹绯红悄然攀上他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