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午饭后。
花千骨坐在缘树下,白子画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在讨论仙界的灵山分配方案——白子画说有几个仙门对新方案不满,花千骨说让他们再等一等。对话很正经,语气很平淡,距离很普通——隔着一拳的距离。但杀阡陌的醋坛子,就是从这一拳的距离开始打翻的。
他蹲在小溪边,手里拿着鱼竿,眼睛看着水面,但耳朵竖得比鱼竿还直。花千骨和白子画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灵山分配的事,你多费心。”花千骨说。
“好。”白子画说。
“还有仙门纠纷,能调解就调解,别压着。”
“好。”
“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好。”
杀阡陌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抖。鱼跑了。但他没有在意鱼,他在意的是——“你最近瘦了,多吃点。”这句话,花千骨没有对他说过。至少今天没有。
他放下鱼竿,站起来,走到缘树另一边,坐下。距离花千骨很远,远到他听不清她和白子画在说什么。但他不想听清了,因为越听越气。他不知道自己气什么。白子画什么都没做,花千骨也什么都没做。他们只是说话,正常的、普通的、没有任何暧昧的说话。但杀阡陌就是气。气白子画坐在她旁边,气她和白子画说话,气她说“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气自己。气自己小心眼,气自己爱吃醋,气自己明明知道她心里有所有人,还是忍不住吃醋。
他闷闷不乐地坐在缘树下,背靠着树干,双手抱胸,眼睛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但他觉得今天的天空不好看,云也不好看。什么都不好看。
糖宝跑过来,趴在他腿上。“杀爸爸,你怎么了?”
“没事。”
“你看起来不开心。”
“没有。”
“你的眉毛皱在一起了。”
杀阡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确实皱在一起了。他松开眉毛,但心里还是皱着。
“杀爸爸,你是不是吃醋了?”糖宝歪着头。
杀阡陌的脸黑了。“没有。”
“有!你每次吃醋,眉毛就会皱在一起,嘴巴会抿成一条线,眼睛会看天不看人。”糖宝掰着手指头数,“上次东方爸爸给妈妈读诗,你吃醋了。上上次轩辕爸爸送妈妈玉玺,你吃醋了。上上上次白爸爸给妈妈煮粥,你也吃醋了。这次又是白爸爸!”
杀阡陌的脸更黑了。“我没有。”
“有!就有!”糖宝从她腿上跳下来,跑到花千骨面前,“妈妈!杀爸爸吃醋了!”
花千骨正在和白子画说话,听到糖宝的话,转头看向杀阡陌。杀阡陌坐在缘树下,双手抱胸,眼睛看着天空,嘴巴抿成一条线——和糖宝说的一模一样。花千骨笑了。她站起来,走向杀阡陌。白子画看了一眼杀阡陌,嘴角微微上扬,低头继续喝茶。
花千骨走到杀阡陌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怎么了?”
“没事。”杀阡陌不看她。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杀阡陌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了。”
“一眼不算。”
杀阡陌又转过来,看了她两秒,又转回去。“看了两眼。”
花千骨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掰过他的脸,让他面对自己。杀阡陌的脸很红——不是害羞,是憋的。他憋着醋意,憋着委屈,憋着那句“你为什么对白子画说‘你瘦了多吃点’不对我说”。但他不会说,因为他知道说出来很丢人。
花千骨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缘界的星星,但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泪,是醋。
“杀阡陌。”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闷闷不乐?”
“没有闷闷不乐。”
“你的眉毛皱着,嘴巴抿着,眼睛看天不看人。糖宝说的。”
杀阡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糖宝说的都是事实。他闭上嘴,不说话了。
花千骨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笑了。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离。
杀阡陌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又猛地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你……你……”他结巴了。
“我怎么了?”花千骨笑着看他。
“你亲我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吃醋了。”
杀阡陌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的脸越来越红,红到耳朵尖,红到脖子根。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最后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我没吃醋。”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好,你没吃醋。”花千骨站起来,伸出手,“走吧,去喝茶。”
杀阡陌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他的腿有点软——不是吓的,是甜的。甜到腿软。他跟着花千骨走回缘树下,在白子画旁边坐下。这一次,他没有离得很远,而是坐在花千骨另一边。白子画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低头继续喝茶。
杀阡陌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觉得甜。他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那块皮肤还在发烫。
糖宝趴在他腿上,仰头看着他。“杀爸爸,你笑了。”
杀阡陌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确实在上扬。他放下手,板起脸。“没有。”
“有!你的嘴角翘起来了!翘这么高!”糖宝用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杀阡陌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放弃了,不板了。笑了就笑了,反正她亲了他。值了。
花千骨端着茶杯,看着杀阡陌。他的脸红还没有退,但他在笑。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杀阡陌。”她叫他。
“嗯?”
“以后别吃醋了。我和白子画说话,只是因为有事。不是因为你不好。”
杀阡陌看着她,眼眶红了。“我没吃醋。”
花千骨笑了。“好,你没吃醋。”
“我真的没吃醋。”
“嗯,你没吃醋。”
杀阡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下次别亲脸了。”
花千骨愣了一下。“那亲哪?”
杀阡陌的脸又红了。“亲……亲嘴。”
白子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轩辕朗从木屋走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脚下一滑。檀梵笑了。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
花千骨看着杀阡陌,笑了。“好。下次再说。”
杀阡陌的眼睛亮了。亮得像缘界的星星,亮得像他第一次在妖皇宫见到她时那样。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茶凉了,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的心是热的。
糖宝趴在他腿上,小声说:“杀爸爸,你耳朵红了。”
杀阡陌摸了摸耳朵——确实红。他没有反驳,因为这次是真的红。
缘树下,笑声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风在吹,树叶在响,小溪在流。杀阡陌的醋坛子打翻了,但花千骨用轻轻的一吻,把它扶正了。
还加了一块糖。
甜到心里的糖。
【本章完·互动:杀阡陌吃醋,花千骨亲了他脸颊一下,他立刻满血复活!你被甜到了吗?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