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很少生病。她是创世神,神格稳固,身体比凡人强健百倍。但那天早上,她打了一个喷嚏。白子画端粥进来,听到喷嚏声,眉头皱了一下。杀阡陌正在厨房收拾鱼,听到喷嚏声,手里的鱼掉了。东方彧卿在露天书房看书,听到喷嚏声,书页半天没翻。轩辕朗在木屋里睡回笼觉,听到喷嚏声,猛地坐起来。檀梵在药摊前煮茶,听到喷嚏声,茶壶差点掉地上。无垢在缘树下坐着,听到喷嚏声,睁开了眼睛。
六个人,同时放下手里的事,同时走向花千骨的小木屋。
花千骨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她的鼻子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头发乱糟糟的。她看着门口涌进来的六个人,愣住了。
“你们……怎么了?”
杀阡陌第一个冲进来,蹲在床边,伸手探她的额头。他的手很凉,花千骨缩了一下。“你发烧了!”杀阡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没有。”花千骨摇头,“就是打了个喷嚏。”
“打喷嚏就是着凉了!着凉就会发烧!发烧就会生病!生病就会——”
“就会死?”花千骨接话,笑了,“我只是打了个喷嚏。”
杀阡陌不笑了。他转身,冲出小木屋。花千骨听到他在外面喊:“檀梵!快来!她生病了!”
檀梵已经站在门口了。他走进来,坐在床边,握住花千骨的手腕,把脉。脉象平稳,只是有一点点浮——连病都算不上。他松开手,看着杀阡陌。
“她没生病。”
“那为什么打喷嚏?”
“可能是过敏。缘界的花粉。”
杀阡陌不信。“花粉过敏也是病!”
檀梵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你说得对。花粉过敏也是病。”他打开药箱,取出一包药,递给杀阡陌,“熬了,一天两次。喝两天就好了。”
杀阡陌接过药包,转身冲进厨房。
白子画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粥。他走进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喝点粥,热的。”
花千骨端起粥,喝了一口。白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不烫不凉,刚好。
“谢谢。”
白子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多穿点。”然后走了。
东方彧卿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古籍,是一本医书。他翻到某一页,念道:“花粉过敏的症状包括打喷嚏、流鼻涕、眼睛痒。严重者可能出现哮喘。治疗方法:避免接触过敏源,服用抗过敏药物。”他合上书,推了推眼镜。“缘界的金色树正在花期,花粉最多。建议你这两天别出门。”
花千骨点头。“好。”
东方彧卿把医书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把窗户关上了。“花粉会飘进来。”然后走了。
轩辕朗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姜汤。他走进来,把姜汤放在床头柜上,和粥并排。“人间的土方,姜汤治感冒。虽然你不是感冒,但喝了总没坏处。”
花千骨端起姜汤,喝了一口。辣,甜,烫。好喝。
“谢谢。”
轩辕朗笑了,转身走了。
无垢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长刀插在门边的地上,刀身上挂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彩绳小鱼。他看着花千骨,花千骨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了。花千骨看到,他在门口放了一床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是直的。
花千骨笑了。
厨房里传来杀阡陌的声音——不是熬药的声音,是吵架的声音。
“火太大了!小点!”“药罐子要盖盖子!”“水放多了!”“你行你来!”“我不会,但我可以学!”最后一句是糖宝的声音。
花千骨笑了。她裹着被子,端着粥碗,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粥喝完了,姜汤喝完了,药还没熬好。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声音。
风在吹,树叶在响,小溪在流。杀阡陌在骂火,糖宝在顶嘴,白子画在菜地里拔草,东方彧卿在翻书,轩辕朗在木屋里睡回笼觉,檀梵在药摊前煮茶,无垢在缘树下坐着。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但每个人的耳朵都竖着,听着她这边的动静。
花千骨笑了。她不是一个人。哪怕只是打了个喷嚏,也有六个人紧张。一个把脉,一个熬药,一个端粥,一个念医书,一个送姜汤,一个放毯子。六个人,六种方式,同一个心意——你好好的,我们就安心。
药熬好了。杀阡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进来,坐在床边。他的手上又多了一道烫伤——新的,红红的,还没起泡。他用袖子遮住了,但花千骨看到了。
“你的手——”
“没事。”杀阡陌把药碗递给她,“喝药。”
花千骨接过碗,看着碗里的黑色液体。药味很重,苦味从碗里飘出来,熏得她直皱眉。她捏着鼻子,一口喝完。苦,苦到舌根发麻。她放下碗,苦得说不出话。
杀阡陌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她嘴里。糖是甜的,慢慢化开,苦味被甜味盖住了。
“好吃吗?”他问。
花千骨点头。“什么糖?”
“桂花糖。上次逛街买的。你不是看了吗?”
花千骨愣了一下。她记得那次逛街——她在一个糖果摊前停了一下,看了桂花糖,但没有买。因为她牙疼,檀梵不让吃甜的。杀阡陌买了。买了,一直放在袖子里,等她需要的时候,给她。
花千骨含着糖,看着杀阡陌。他的脸上全是烟灰——熬药熏的。鼻尖上黑了一块,和上次做早餐时一模一样。他的手上全是烫伤——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添上了。他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哭的,是熏的。但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好点了吗?”他问。
花千骨点头。“好多了。”
“药要喝两天。一天两次。我会熬。”
“好。”
“粥也要喝。白子画会煮。”
“好。”
“姜汤也要喝。轩辕朗会送。”
“好。”
“毯子要盖。无垢会叠。”
“好。”
“窗户要关。东方会关。”
“好。”
“脉要把。檀梵会把。”
“好。”
花千骨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杀阡陌,我只是打了个喷嚏。”
“喷嚏也是病。”杀阡陌认真地说,“病就要治。治就要好好治。好好治,才能好得快。”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握住杀阡陌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茧和伤疤。但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曾经是一双握刀的手。现在,这双手为她熬药、做饭、买东西、擦眼泪。
“谢谢你。”她说。
杀阡陌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谢什么谢。我愿意。”
花千骨笑了。她松开手,靠在床头。杀阡陌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睡一会儿。药效上来就好了。”
“好。”
杀阡陌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骨。”
“嗯。”
“下次别生病了。”
花千骨笑了。“好。我尽量。”
杀阡陌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厨房里传来他洗碗的声音。碗碎了——啪的一声,很清脆。然后是他的骂声:“破碗!怎么这么滑!”然后是糖宝的笑声。
花千骨笑了。她闭上眼睛,裹着被子,听着外面的声音。风在吹,树叶在响,小溪在流。有人在洗碗,有人在笑,有人在拔草,有人在翻书,有人在睡觉,有人在煮茶,有人在树下坐着。
她不是一个人。
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本章完·互动:花千骨打了个喷嚏,六男主全员紧张!杀阡陌熬药喂药,还准备了桂花糖。你被甜到了吗?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