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回到长留山后，把自己关在禁地里，七天七夜没有出来。
摩严在门外守了七天，不敢敲门，不敢说话，只是站着。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不是哭声，不是叹息，而是翻书的声音。白子画在翻禁术的古籍，一本接一本，翻得很快，像在找什么东西。
第七天夜里，翻书声停了。
白子画从禁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烟。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两百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花千骨时那样。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要做一件事。”
摩严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什么事？”
白子画没有回答。他把古籍递给摩严。摩严接过，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惨白。
“你疯了！”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禁术中的禁术！燃烧全部仙元和寿命，强行改写天道！施术者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白子画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要为那个死去的女人，放弃永生？”摩严的声音嘶哑，“你是长留上仙！你是仙界第一人！你——”
“师兄。”白子画打断他，“我找了她两百年。两百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会怎么做？我会用轩辕剑刺穿她的心脏吗？不会。我会把她推开吗？不会。我会告诉她我爱她吗？会。”
摩严的眼泪掉了下来。
“现在时光不能倒流。但我可以让她醒来。”白子画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的诅咒是她自己下的，只有天道能解。我燃烧仙元和寿命，强行改写天道，解除她的诅咒。她的魂魄就能重聚，她就能醒来。”
“你会死。”摩严的声音沙哑。
“我知道。”
“魂飞魄散。连轮回都没有。”
“我知道。”
摩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跪了下来。“师弟，我求你。不要。”
白子画蹲下来，和摩严平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摩严的肩膀。
“师兄，对不起。这一世，我不能听你的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禁地。
摩严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白子画走进禁地，关上门。他盘腿坐在法阵中央，面前摆着那卷古籍。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画着法阵的阵图——一个复杂的、由数百个符文组成的巨大法阵。法阵的中央，写着一行字：“此术逆天，施术者必死。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白子画割破双手手腕，血滴在阵眼上。他的血已经很淡了，淡得像水。但法阵还是亮了——暗红色的光，像夕阳，像晚霞，像她生前最喜欢的颜色。
他开始念咒。咒语很长，很拗口，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割着他的喉咙。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
暗红色的光从禁地中升起，穿透了长留山的天空，照亮了五界。
所有人都看到了。
仙界的修士们从打坐中惊醒，人间的百姓们抬头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颗暗红色的星，妖界的妖兽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魔界的废墟上刮起了腥风，异朽阁的东方彧卿捧着水晶，看着天空，泪流满面。
“白子画……”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在做什么？”
水晶中的花千骨，眉头皱了一下。
白子画的仙元在燃烧。他的身体从透明变成了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不是因为恢复了，而是因为他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力。他的白发从白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黑色——那是他年轻时的颜色。他的脸从枯槁变成了丰润，从苍老变成了年轻。
他在燃烧生命，回到最鼎盛的状态。然后，把这一切，全部献出去。
咒语念到了最后一行。
白子画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虚空裂缝，而是天道裂缝。裂缝中透出金色的光芒，那是天道的本质，是规则的源头。
“天道。”白子画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虚空，“我要改写一条规则。”
天道沉默。
“花千骨的诅咒——不老不死不伤不灭。我要你解除它。”
天道依然沉默。
“作为代价，我献出我的仙元、我的寿命、我的魂魄。全部。”
天道终于回应了。一个声音从裂缝中传来，没有感情，像一万个人同时朗读同一句话。“代价已收。规则已改。”
白子画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消散。不是从外到内的消散，而是从内到外的——他的心脏先消失了，然后是肺、肝、肾、四肢、头。他的意识在消散，但他的眼睛还看着天空。
天空中，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那道光穿过虚空，穿过五界，照进了异朽阁，照进了水晶，照进了花千骨的魂魄。
诅咒，解除了。
花千骨的眼睛，动了一下。
白子画看到了。他的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花千骨的眼睛在动。她快要醒了。
“小骨。”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但他的嘴唇还在动，“下一世，换我来找你。”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向天空。光点在空中打着旋，然后慢慢暗淡，消失。
长留山的禁地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卷翻开的古籍，和地上一个干涸的血迹。
摩严跪在禁地门口，哭得浑身发抖。
笙箫默站在他身后，泪流满面。
异朽阁里，东方彧卿捧着水晶。水晶中的花千骨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是黑色的，亮得像星星。她看着东方彧卿，嘴唇动了动。
“东方……白子画呢？”
东方彧卿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花千骨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答案。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东方彧卿的声音沙哑，“魂飞魄散，连轮回都没有。”
花千骨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水晶上。水晶吸收了眼泪，发出金色的光芒。
“白子画，你这个傻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你说过要来找我的。你骗人。”
异朽阁里，只有哭声。
窗外，天空恢复了正常。暗红色的星消失了，金色的光芒也消失了。一切归于平静。
但白子画，不在了。
永远。
【本章完·互动：白子画燃烧仙元和寿命，改写天道，解除诅咒。魂飞魄散，临死前说“下一世，换我来找你”。你哭了吗？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