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满头白发散落在枕边。檀梵坐在床边，正在给她把脉。
“你的生命力消耗了太多。”檀梵的眉头紧锁，“虽然神力在缓慢恢复，但这次强行激活镇魔钟，至少折了你十年寿命。”
杀阡陌站在窗边，听到这话，拳头捏得嘎嘣响。
白子画靠在门框上，表情看不出情绪，但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
花千骨倒是很平静：“十年而已，不亏。至少把霓漫天吓跑了。”
“吓跑？”东方彧卿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捧着那口镇魔钟，脸色很难看，“她不是被吓跑的。她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花千骨问。
东方彧卿把镇魔钟放在桌上，指着钟身上几道细微的裂痕：“你看这里。你强行激活镇魔钟的时候，它承受了超出负荷的力量。钟身出现了裂痕。”
花千骨撑着坐起来，仔细看那几道裂痕。确实，上次在镇魔殿看到时，钟身完好无损，现在却多了三道细细的裂纹。
“这意味着什么？”她问。
“意味着，”东方彧卿深吸一口气，“镇魔钟不能无限次使用。每激活一次，它就会受损一分。按照这个损耗速度，最多再用两次，它就会彻底碎裂。”
殿内陷入沉默。
“两次。”白子画重复这个词，“够用吗？”
“不够。”东方彧卿说，“要彻底镇压魔神残魂，至少需要完整的镇魔钟力量。两次激活，只能击退霓漫天，无法根除她。”
花千骨盯着镇魔钟上的裂纹，沉默了很久。
“还有别的办法吗？”她问。
东方彧卿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卷古籍，摊开在桌上。
“我查了异朽阁所有的典籍，找到了镇魔钟的完整记载。”他指着古籍上的一段文字，“镇魔钟的炼制者，是上古神王。炼制时，他用自己的神王之血浇铸了整个钟身。所以镇魔钟的核心力量，来源于神王之血。”
“这个我知道。”花千骨说，“需要神王之血才能激活。”
“不，你不知道的是后半句。”东方彧卿翻到下一页，“神王之血不仅是激活的钥匙，也是镇魔钟的力量来源。换句话说——神王越强，镇魔钟越强。”
花千骨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东方彧卿看着她，“你现在的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强行激活镇魔钟，效果只有完整状态的十分之一。这也是为什么霓漫天能逃走——不是镇魔钟不强，是你现在的力量不够。”
白子画突然开口：“如果她的神力完全恢复，再用镇魔钟呢？”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以她巅峰状态的神力激活镇魔钟，威力至少是现在的二十倍。到那时候，别说击退霓漫天，就是直接镇压魔神残魂，也有七成把握。”
“七成。”杀阡陌皱眉，“不是十成？”
“没有十成的事。”东方彧卿说，“但七成，已经很高了。”
花千骨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
她的神力正在缓慢恢复，但要回到巅峰状态，至少还需要十天。这十天里，霓漫天不会闲着。
“问题在于。”东方彧卿继续说，“激活镇魔钟会消耗大量神力，使用者会暂时失去所有力量。就算你恢复了巅峰状态，激活之后，你又会变回凡人。”
花千骨点头：“我知道。钟灵说过了，短则三天，长则半月。”
“所以你的机会只有一次。”东方彧卿严肃地说，“一旦激活，你就会失去战斗力。如果没能镇压霓漫天，后果不堪设想。”
花千骨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地上。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走到桌前，拿起镇魔钟，看着钟身上那三道裂痕。
“那就一次。”她说，“一次就够了。”
杀阡陌走过来：“你确定？”
“我确定。”花千骨抬起头，看着殿内的每一个人，“前世我什么都做不了，这一世我不想再留遗憾。镇魔钟是我的责任，霓漫天是我的对手。这一战，我必须亲自来。”
白子画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杀阡陌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白发：“那在这之前，你给我好好养伤。不许再逞强。”
花千骨笑了：“好。”
东方彧卿收起古籍，表情依然凝重：“还有一件事。镇魔钟上的裂痕，虽然不影响使用，但有一个隐患。”
“什么隐患？”
“如果激活时的力量超过了钟身的承受极限，镇魔钟可能会当场碎裂。到那时候，不仅镇压失败，你还会被反噬。”
“反噬的后果呢？”
东方彧卿沉默了几秒：“魂飞魄散。”
殿内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花千骨却笑了，笑得很轻松。
“那就更简单了。”她握着镇魔钟，“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她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深，星光点点。
“霓漫天，你等着。十天之后，我们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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