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白子画花了整整三天,翻遍了长留山的每一个角落。绝情殿、销魂殿、贪婪殿、藏经阁、炼丹房、弟子厢房,连茅厕都没放过。没有异常。没有魔气,没有残魂,没有任何魔神的气息。他站在长留大殿里,脸色很难看。
“师兄,你已经三天没睡了。”笙箫默站在他身后,声音里满是担忧。
“找不到。”白子画的声音很沉,“魔神残魂的本体就在长留山,但我找不到。”
笙箫默沉默了一瞬。“也许不在长留山?东方彧卿的秘术出了差错?”
白子画摇头。“异朽阁的秘术不会错。”
“那——”
“再查。”白子画转身,“一间一间地查,一个人一个人地查。查不到,不罢休。”
笙箫默叹了口气。“是。”
又过了一天,还是没查到。白子画站在绝情殿的窗前,看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手指攥着窗框,指节泛白。花千骨在等他的答案,他给不了。
“师弟。”摩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子画转过身,看到摩严站在门口,表情平静。“师兄,有事?”
“听说你在查什么东西?查了四天了,查到了吗?”
白子画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没有。”
摩严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师弟,有些事,查不到就算了。也许根本不存在。”
白子画看着他。“你知道我在查什么?”
摩严笑了。“整个长留都知道。你在找魔神残魂。师弟,魔神残魂已经被花千骨从我体内清除了。长留没有魔神残魂了。你不用再查了。”
白子画没有说话。他看着摩严的眼睛——深褐色的,平静的,和往常一样。但白子画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师兄,我能查一下你的房间吗?”
摩严的笑容僵了一瞬。“我的房间?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排查。”白子画站起来,“所有人的房间都要查。包括我的。”
摩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好。你查。”
白子画走进摩严的偏殿。房间很整洁,书桌、书架、床铺、衣柜,一切都井井有条。他先用仙力探测了一遍——没有魔气,没有残魂。他又用东方彧卿给的探测玉佩测了一遍——还是没有。他收起玉佩,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他闻到了——魔气。不是普通的魔气,是魔神残魂的气息。和他在虚空裂缝里闻到的一模一样。白子画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仔细感知。气息是从书架后面传来的。他走过去,推开书架。书架后面是一面墙,墙上贴着墙纸,看起来和周围的墙壁没什么不同。但白子画伸手按在墙纸上,仙力探入——墙纸下面,有一个暗格。
他撕开墙纸,露出暗格的门。门上刻着封印符文,和天牢里的封印一模一样。白子画解开封印,打开暗格。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枚黑色的符咒,一瓶黑色的丹药,以及一卷竹简。他先拿起符咒——和霓漫天用过的一模一样,魔神残魂的传送符咒。他又拿起丹药——瓶子里装着三颗黑色的药丸,散发着浓烈的魔气,和霓漫天吞下的魔神残魂精华一模一样。最后他展开竹简——上面写着花千骨的行踪记录、神隐阁的防御布阵图、六个人的修为和弱点。
白子画的手在发抖。他把东西放回暗格,重新贴上墙纸,推回书架。他走出偏殿,站在门口,闭上眼睛。摩严入魔了。不是被控制,是自愿的。他吞了魔神残魂的精华,和霓漫天一样。他一直在暗中收集花千骨的情报,一直在准备对付她。而白子画,他的师弟,一直蒙在鼓里。
“师弟,查到了吗?”摩严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白子画睁开眼睛,看着摩严。“查到了。”
摩严的表情变了一下。“查到什么了?”
白子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摩严的笑容凝固了。“你说什么?”
“暗格。符咒。丹药。竹简。”白子画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入魔了。自愿的。”
摩严的脸色变了。从平静变成慌乱,从慌乱变成狰狞。他的眼睛从深褐色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
“师弟,你不该发现的。”他的声音变了,变得阴冷、低沉,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
白子画看着他。“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摩严笑了,笑声尖锐而阴冷,“我为什么要收手?魔神答应我,等我帮它复活,它就让我成为六界之主。白子画,你一直在压着我。你是长留掌门,你是六界第一人,你什么都是。我什么都不是。我不甘心。”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所以你就投靠了魔神。”
“对。”摩严的黑色眼睛里翻涌着疯狂,“投靠魔神,比守护仙界强多了。至少魔神不会让我当配角。”
白子画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痛。这是他的师兄,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他曾经敬重他,信任他,依赖他。现在,他站在他面前,眼睛是黑色的,心也是黑色的。
“师兄,我会亲手抓住你。”白子画的声音很轻。
摩严笑了。“你试试。”
他出手了。黑色的魔气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条锁链,朝白子画扑去。白子画侧身躲开,仙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光剑,斩断了锁链。两人在偏殿里打了起来,仙力和魔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墙壁裂开了,屋顶塌了,地面陷了。偏殿变成了一片废墟。
笙箫默带着弟子们赶来的时候,看到白子画和摩严站在废墟中对峙。白子画的白衣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摩严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师兄!”笙箫默想冲过去,被白子画拦住了。
“退下。这是我的事。”
白子画收起光剑,看着摩严。“师兄,最后一件事。三位掌门是不是你杀的?”
摩严笑了。“是。我杀的。用模仿花千骨的神力杀的。怎么样?像吧?”
白子画闭上眼睛。“够了。”
他睁开眼睛,仙力全开。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照亮了整个长留山。他朝摩严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摩严看着他走过来,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你——”
白子画一掌拍在摩严的胸口。摩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残存的墙壁上,墙壁塌了,他被埋在碎石下面。白子画走过去,从碎石里把他拖出来。摩严浑身是伤,黑色的眼睛还在,但光芒暗淡了很多。
“师兄,你输了。”
摩严看着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师弟,杀了我吧。”
白子画摇头。“不。你会接受审判。”
他封住了摩严的修为,叫来弟子,把他押入了天牢。
消息传到神隐阁的时候,花千骨正在院子里教糖宝认字。她听完东方彧卿的通报,沉默了很久。
“摩严是内奸?”
“是。”东方彧卿把情报放在桌上,“他在白子画面前亲口承认的。三位掌门是他杀的,用模仿你的神力杀的。他投靠了魔神,吞了魔神残魂的精华。他是自愿的。”
花千骨放下识字册,站起来。“白子画呢?”
“他受了点伤,不严重。正在长留养伤。”
花千骨沉默了几秒。“我去看他。”
她转身,走出神隐阁。暗红色的天空下,她朝长留山的方向走去。糖宝摇摇晃晃地跟在她身后。“妈妈,糖宝也去!”
花千骨停下来,转身抱起糖宝。“好。一起去。”
两人走向长留山。身后,东方彧卿站在神隐阁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阁主。”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姑娘去找白子画了。”
“我知道。”东方彧卿转身,走进神隐阁,“让她去。”
远处,长留山绝情殿里,白子画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云海。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是刚才和摩严打斗时被魔气伤到的。不严重,但很疼。不是身体疼,是心疼。
“师兄。”笙箫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花千骨来了。”
白子画转过头,看到花千骨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糖宝。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你受伤了?”她走进来。
“小伤。”白子画站起来。
花千骨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左臂。“疼吗?”
“不疼。”
糖宝从花千骨怀里探出头,看着白子画的左臂。“白子画,你骗人。受伤怎么会不疼?糖宝以前摔跤都疼。”
白子画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有一点疼。”
糖宝伸出小胖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绷带。“糖宝吹吹,就不疼了。”她鼓起腮帮子,朝他的左臂吹了一口气。
白子画看着糖宝认真的样子,笑了。“谢谢糖宝。”
“不用谢。”糖宝认真地说,“你是妈妈的朋朋,就是糖宝的朋朋。”
白子画看着她,又看了看花千骨。花千骨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窗外,暗红色的天空下,魔气还在蔓延。但此刻,绝情殿里很温暖。
【本章完·评论区说说:摩严是内奸,你猜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