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留回来的路上，花千骨一直很安静。她坐在马车里，抱着糖宝，看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糖宝已经化形了，不再是一只小虫子，而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她蜷在花千骨怀里，墨绿色的头发散在肩上，小脸埋在花千骨的胸口，打着细细的呼噜。她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口水。
白子画坐在对面，看着她，没有说话。马车在暗红色的天空下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白子画。”花千骨忽然开口。
“嗯。”
“魔神残魂在栽赃嫁祸。它想让我成为六界的公敌，让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这样它就可以趁乱夺取我的神格。”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我知道。”
“所以不能再等了。”花千骨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要主动出击。”
白子画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想怎么做？”
“找到魔神残魂的本体。它寄居在六界某个强者的体内，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找到魔神残魂。”
白子画沉默了几秒。“你有办法？”
“东方彧卿有。异朽阁有一种秘术，可以搜索魔神残魂的气息。但需要施术者付出代价——一年寿命。”
白子画的手指攥紧了衣袍。“你让他用？”
花千骨摇头。“他不会让我用的。但我会说服他。”
马车到了神隐阁。花千骨抱着糖宝走下来，白子画跟在身后。六个人都在——杀阡陌、东方彧卿、轩辕朗、檀梵、无垢，他们站在院子里等她。看到她回来，杀阡陌第一个开口。
“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了。白子画帮我证明了神力是模仿的。”花千骨把糖宝交给归尘，“带糖宝去睡觉。”
归尘接过糖宝，小女孩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娘亲”，翻了个身，继续睡。归尘抱着她走进了主殿。
花千骨看着六个人。“我要主动出击。”
东方彧卿的眉头皱起来。“你想怎么做？”
“用异朽阁的秘术，搜索魔神残魂的本体。”
东方彧卿的脸色变了。“你知道那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一年寿命。”
“不是一年。”东方彧卿的声音很沉，“以魔神残魂的强度，至少十年。”
花千骨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十年就十年。”
“不行。”六个人异口同声。
杀阡陌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花千骨，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随便拿十年去换。”
“对。”东方彧卿也走过来，“秘术我来施。我活了这么久，十年不算什么。”
“不行。”花千骨看着他，“你前世为我而死，这一世我不能让你再折寿。”
“那你就让我们看着你折寿？”轩辕朗的声音有些急，“花姑娘，你不能每次都一个人扛。”
檀梵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我云游了几千年，见过无数生死。十年寿命，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来。”
无垢摇头。“不行。你是散修，没有门派庇护。折寿十年，你的修为会掉。我来。执法者的命硬。”
白子画最后一个开口。“我来。长留的续命丹可以补回十年。我来施术。”
花千骨看着他们，眼眶红了。“你们——”
“别争了。”东方彧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秘术是异朽阁的，只有我会。我来施。你们谁都不许抢。”
他把玉佩握在手里，闭上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眼皮下快速转动，像在做梦。玉佩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是银白色的，像月光。光芒越来越强，照亮了整个院子。东方彧卿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东方彧卿！”花千骨想冲过去，被杀阡陌拉住了。
“别动。他已经在施术了。打断他会反噬。”
花千骨站在原地，看着东方彧卿苍白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糖宝被吵醒了，从主殿里跑出来，摇摇晃晃地跑到花千骨身边。“娘亲？东方叔叔怎么了？”
花千骨蹲下来，把糖宝抱进怀里。“东方叔叔在帮娘亲。”
“他会疼吗？”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会。”
糖宝看着东方彧卿，小眼睛里满是心疼。“东方叔叔，不疼。糖宝在。”
东方彧卿睁开眼睛。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嘴角弯着。他看到了糖宝，看到了花千骨，看到了所有人。他笑了。
“找到了。”他的声音很虚弱，“魔神残魂的本体——在长留山。”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白子画的瞳孔猛地收缩。“长留山？谁？”
东方彧卿摇头。“具体是谁不知道。秘术只能定位到山门，不能定位到个人。但可以确定——魔神残魂的本体，就在长留山。”
花千骨站起来，看着白子画。“长留山，你的地盘。你能查吗？”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花千骨看着他。“好。三天后，我等你的答案。”
白子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神隐阁。他的背影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孤寂。
花千骨转身，看着东方彧卿。他靠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脸色还是很白，但比刚才好了些。糖宝爬到他腿上，用小胖手摸他的脸。“东方叔叔，你疼不疼？”
东方彧卿看着她，笑了。“不疼。糖宝在，就不疼。”
糖宝认真地点了点头。“糖宝以后都陪着东方叔叔。”
东方彧卿的眼眶红了。他抱紧糖宝，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好。”
花千骨蹲下来，握住东方彧卿的手。“谢谢你。但下次不许了。”
东方彧卿抬起头，看着她。“没有下次。一次就够了。”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伸手，抱住了东方彧卿和糖宝。杀阡陌走过来，把手放在花千骨肩上。轩辕朗走过来，把手放在杀阡陌手上。檀梵走过来，把手放在轩辕朗手上。无垢走过来，把手放在檀梵手上。五个人，加上花千骨和糖宝，抱在一起。
暗红色的天空下，神隐阁的院子里，七个人抱成一团。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
远处，长留山绝情殿里，白子画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魔神残魂的本体在长留山。是谁？摩严？还是其他长老？还是——他自己？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管是谁，他都会查清楚。不是为了花千骨，是为了真相。
【本章完·评论区说说：东方彧卿施术的时候，你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