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序幕拉开后的第三天,神隐阁变成了一个菜市场。不,菜市场都没这么吵。
杀阡陌以“保护花千骨”为由,直接从妖皇宫搬到了神隐阁。他占了主殿旁边最大的一间厢房,把妖皇宫的家具搬了一大半过来——紫檀木的床、金丝楠木的桌、千年寒玉的枕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这里安家落户。
东方彧卿也不甘示弱,以“情报需要及时传递”为由,在神隐阁设了一个异朽阁分舵。他占了杀阡陌隔壁的厢房,搬来了一架子古籍、一箱子密信、一整套传音设备。杀阡陌嫌他吵,他嫌杀阡陌占地方。
轩辕朗更绝,直接以“人界特使”的身份住进了神隐阁。他说:“魔气外泄,人界与神隐阁需要紧密合作。我作为人界皇帝,亲自坐镇,以示重视。”杀阡陌说你就是想赖在这里,轩辕朗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檀梵和无垢没有搬进来,但他们来得比搬进来还勤。檀梵每天早上准时到,带着从神族遗迹挖出来的各种石头,教花千骨怎么用神石加速修炼。无垢每隔一天来一次,检查神隐阁的防御阵法,确保魔气不会渗入。
白子画来得最少,三天来一次。但他每次来都带一堆古籍、丹药、法器,放下就走,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一眼。杀阡陌说他“假正经”,东方彧卿说他“装深沉”,轩辕朗说他“欲擒故纵”。白子画听到了,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们想多了”,然后继续放东西,继续走。
六个人,六种性格,六种对花千骨好的方式。神隐阁的院子里,每天都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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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花千骨在演武场指导归尘修炼。归尘的妖力越来越稳了,甚至能控制着发出几招像样的攻击了。她正想夸他两句,院子里就传来了杀阡陌的声音。
“东方彧卿,你的破书能不能别堆在走廊上?挡路了!”
“那不是破书,是神族遗迹的秘典。你一个妖魔之王,看不懂也正常。”
“我看不懂?你那破书上写的什么‘上古神文’,连你自己都认不全吧?”
“我认不全?这上面的每一个字我都能背出来。你要不要考考我?”
“考你?我怕你丢人。”
花千骨叹了口气,对归尘说:“你先自己练,我去看看。”
她走到院子里,看到杀阡陌和东方彧卿站在走廊上,中间隔着一堆书。杀阡陌白衣白发,双手抱胸,紫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东方彧卿青衣木簪,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表情淡然,但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
糖宝从花千骨肩膀上飞起来,落在两人中间的竹简上,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和东方叔叔又吵架了。糖宝当裁判!今天谁先动手谁就输!”
杀阡陌和东方彧卿同时看向糖宝。“没吵架。”
“那你们在干什么?”
“讨论。”两人异口同声。
花千骨扶额。“你们能不能别每天一早就吵?”
“没吵。”杀阡陌走过来,“他非要占我旁边的厢房,我说了那间是我放兵器的地方。”
“你那几把破剑,放哪里不行?”东方彧卿也走过来,“我的古籍需要避光保存,你那间厢房朝北,最合适。”
“我的剑也需要避光!”
“你的剑是铁的,怕什么光?”
“怕锈!”
花千骨头更疼了。“行了,别争了。杀阡陌,你把兵器搬到库房。东方彧卿,你的古籍放那间厢房,但别堆在走廊上。”
杀阡陌和东方彧卿同时看着她。“那间厢房朝北,我的剑——”
“搬。”花千骨的语气不容置疑。
杀阡陌咬了咬牙,转身去搬兵器了。东方彧卿嘴角弯了一下,抱起竹简,往厢房走去。糖宝从竹简上飞起来,宣布:“第一局,东方叔叔赢!爹爹输!”
杀阡陌的背影顿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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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轩辕朗从人界回来了。他带了一箱子新鲜水果,说是人界特供,专门给花千骨补身体的。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荔枝、龙眼、蜜桃,个个饱满水灵,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花姑娘,这是今年第一批荔枝,我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你尝尝。”轩辕朗拿起一颗荔枝,剥了壳,递给花千骨。
花千骨接过来,吃了。“很甜。谢谢。”
“不用谢。”轩辕朗在她旁边坐下来,又剥了一颗,“你喜欢吃,我每天让人送。”
白子画坐在对面,端着茶杯,面无表情。杀阡陌坐在花千骨另一边,看着轩辕朗剥荔枝的动作,脸色不太好看。“人界的水果,有什么好吃的?”
“比你妖界的野果好吃。”轩辕朗把剥好的荔枝递给花千骨,“花姑娘,再吃一颗。”
花千骨接过来了。杀阡陌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从箱子里拿了一颗荔枝,剥了壳,塞进嘴里。“一般般。没有妖界的蜜果甜。”
“你吃过人界的荔枝吗?你那是第一次吃,不习惯。”轩辕朗又剥了一颗,“花姑娘,这颗最大,给你。”
花千骨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荔枝,无奈地说:“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慢慢吃。”轩辕朗笑眯眯地看着她。
白子画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去看看防御阵法。”他走了出去。
杀阡陌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走了也好,省得在这里碍眼。”
轩辕朗也笑了。“白上仙最近来得少了,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杀阡陌冷笑,“他就是假正经。”
花千骨叹了口气。“你们能不能别在背后说人?”
“没说他。”杀阡陌又剥了一颗荔枝,“我们在讨论人界水果和妖界水果的区别。”
轩辕朗点头。“对,学术讨论。”
花千骨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哭笑不得。
糖宝从她肩膀上飞起来,落在荔枝箱上,抱起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荔枝,奶声奶气地说:“第二局,轩辕朗赢!爹爹输!白子画输!”
杀阡陌和轩辕朗同时看着糖宝。“他没输。”
“他走了。”糖宝理直气壮,“走了就是输。”
花千骨弹了糖宝的脑门。“别乱说。”
糖宝揉着脑门,嘟囔:“糖宝没乱说。爹爹和轩辕朗都赢了,白子画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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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檀梵和无垢来了。檀梵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喝酒,无垢站在旁边检查防御阵法。两人一个悠闲一个严肃,形成鲜明的对比。
“檀梵,你的神石找到了吗?”花千骨走过去。
“找到了。”檀梵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石头,比之前那块大了十倍不止,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这是神族遗迹核心处找到的,上古神王用过的东西。你用这个修炼,突破融神境至少快三倍。”
花千骨接过神石,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化神境的壁障微微震动了一下。“谢谢。”
“别急着谢。”檀梵喝了一口酒,“这东西力量太强,你每天只能用两个时辰,多了身体受不了。”
“好。”
无垢走过来。“防御阵法没问题。魔气暂时渗不进来。但魔神残魂如果亲自出手,这阵法挡不住。”
“我知道。”花千骨把神石收好,“到时候,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无垢点了点头。“我会在神隐阁住下。有事随时叫我。”
“你不是说不搬进来吗?”
“情况变了。”无垢面无表情,“魔神残魂随时可能出手,我不能每次都从昆仑虚赶过来。”
檀梵笑了。“你就是想住进来,还找借口。”
无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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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个人坐在神隐阁的院子里。杀阡陌和东方彧卿隔着两张椅子,谁也不看谁。轩辕朗坐在花千骨旁边,笑眯眯地剥荔枝。白子画坐在最远的地方,端着茶杯,面无表情。檀梵喝酒,无垢闭目养神。
糖宝趴在花千骨肩膀上,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六个!妈妈,今天大家都在!”
“嗯。”
“今天谁赢了?”
花千骨弹了糖宝的脑门。“没人赢。都输了。”
糖宝揉着脑门,嘟囔:“为什么都输了?”
“因为你们天天吵,娘亲头疼。头疼就是娘亲输了。娘亲输了,你们也输了。”
六个人同时看向花千骨。杀阡陌第一个开口。“我没吵。”
东方彧卿第二个。“我也没吵。”
轩辕朗第三个。“我只是在剥荔枝。”
檀梵第四个。“我在喝酒。”
无垢第五个。“我在检查阵法。”
白子画最后一个。“我刚到。”
花千骨看着他们,笑了。“行,都没吵。是我幻听了。”
糖宝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今天平局!所有人都输了!所有人都赢了!”
花千骨哭笑不得。六个人看着她笑,也笑了。月光从暗红色的魔气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神隐阁的院子里。笑声在夜风中飘散,暂时驱散了大战前的阴霾。明天,他们还要面对魔神残魂、魔气外泄、六界危机。但今晚,他们只是坐在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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