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在长留爆发神力的时候,霓漫天在魔界深处感应到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隔着半个六界,她都能感觉到——金色的、浩荡的、不可侵犯的神力。化神境,神格觉醒的第二阶段。花千骨的力量,比她强了十倍不止。
“不可能。”霓漫天从石椅上站起来,脸色扭曲,“她怎么可能突破得这么快?她掉过境界,她帮无垢改过生死劫,她应该比我弱才对!”
没有人回答她。空旷的宫殿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黑衣人跪在她面前,浑身发抖。“小姐,长留那边传来消息——摩严被软禁了,白子画宣布花千骨无罪。七大仙门的掌门在审判大会上跪了一地,不是想跪,是被花千骨的神力压得站不起来。”
霓漫天的指甲嵌进掌心。“跪了?仙门掌门,给花千骨跪了?”
“是。她爆发神力自证,整个长留山都被金光笼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神族的威压——不是修为的压制,是血脉的压制。仙族在神族面前,就像蝼蚁面对苍穹。”
霓漫天跌坐在石椅上,脸色惨白。她输了。不是输在力量上,是输在血脉上。花千骨是神族后裔,上古神王血脉。她是什么?蓬莱掌门之女,一个入魔的叛徒。花千骨站在阳光下,被所有人护着。她躲在魔界深处,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花千骨。”霓漫天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你以为你赢了?不,我没有输。我背后还有人。比我强百倍、千倍的人。他会帮我报仇的。花千骨,你等着。”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魔界暗红色的天空,压抑而沉闷。她伸出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魔气。魔气在她指尖缠绕,像一条毒蛇。“花千骨,这次算你赢。但下次——下次我不会再输了。”
长留天牢。
霓漫天被押进来的时候,天牢里所有的犯人都安静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的样子太吓人了——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脸上有淤青,嘴角有血痕。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火。
狱卒把她推进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锁上铁门。“老实待着。这次不会再让你跑了。”
霓漫天没有说话。她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看着墙上的铁窗。铁窗外是长留山的天空,蓝色的,干净的,阳光从铁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缩回手,不想让阳光碰到她。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白色衣袍,面容冷峻。
白子画站在铁栏前,看着她。“霓漫天,你入魔了。”
霓漫天抬起头,看着白子画的眼睛。那双眼睛清冷、深邃,像盛满了星光的夜空。前世她最喜欢这双眼睛,喜欢到发疯。但白子画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他眼里只有花千骨——前世是徒弟,这一世是生死劫。不管哪一世,他眼里都没有她。
“白子画。”她笑了,笑容阴冷而讽刺,“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来告诉你,你的计划失败了。摩严被免职,花千骨无罪。你伪造的证据被公开,你收买的证人全部反水。你在魔界做的那些事,异朽阁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霓漫天笑着,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白子画,你知道吗?前世我也爱过你。你收花千骨当徒弟的时候,我恨她。你对她好的时候,我恨她。你为了她打破所有规矩的时候,我恨她。我恨她,不是因为她是妖神,是因为她得到了你。而我,什么都没有。”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前世的事,我不记得。但这一世,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你入魔,你害人,你伪造证据,你诬陷无辜。每一件,都够你关一辈子。”
他转身,走出了天牢。霓漫天坐在石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白子画,你以为关得住我?我背后还有人。他会救我出去的。等我出去,我会让花千骨生不如死。你等着。”
没有人回答她。天牢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和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花千骨是在三天后收到霓漫天被关入天牢的消息的。送信的人是笙箫默,他亲自来的神隐阁。
“花阁主,霓漫天被关入天牢了。这次是师兄亲自押送的,封印比之前强了十倍。她跑不掉了。”
花千骨接过信,看完,放在桌上。“谢谢。替我谢谢白子画。”
“不用谢。”笙箫默看着她,“花阁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问。”
“你前世——是不是被霓漫天害过?”
花千骨沉默了一秒。“是。前世她用绝情池水毁了我的容貌,害我受了十七根销魂钉。她还杀了糖宝。每一件,都够我恨她一辈子。”
笙箫默沉默了。“那你这一世为什么不恨她?”
花千骨想了想。“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前世我恨了很多人,恨到连自己都忘了。这一世,我不想再恨了。我只想好好活着,保护该保护的人,做该做的事。霓漫天害过我,但她已经受到了惩罚。这就够了。”
笙箫默看着她,忽然笑了。“花阁主,你比我师兄通透。”
花千骨也笑了。“不是通透,是死过一次,想明白了。”
笙箫默走了。花千骨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娘亲,坏女人被关起来了。”
“嗯。”
“你高兴吗?”
花千骨想了想。“高兴。但不是因为她被关起来了,是因为她不能再害人了。”
糖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娘亲,以后还会有人害你吗?”
花千骨沉默了一瞬。“也许吧。但娘亲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娘亲有很多人保护。”
糖宝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糖宝也会保护娘亲的。”
花千骨笑了。“好。”
远处,长留天牢里,霓漫天坐在石床上,看着铁窗外的天空。阳光从铁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没有缩回手,任阳光照着。阳光是暖的,她的心是冷的。
“花千骨。”她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这次你赢了。但下次——下次我不会再输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她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比她强百倍、千倍。他会救她出去的。她只需要等。等那个人出手,等花千骨放松警惕,等复仇的时机到来。她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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