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离开长留大殿后,摩严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他错了。
他刚回到书房,门就被人推开了。青衣,木簪,琥珀色的眼睛。东方彧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表情冷得像冬天的风。
“摩严世尊。”他走进来,语气平淡,“我来送一份礼物。”
摩严的脸色沉下来。“东方彧卿,这是长留,不是你异朽阁。你没有资格——”
“资格?”东方彧卿把竹简放在桌上,“摩严世尊,你伪造证据,诬陷花千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资格’这两个字?”
摩严的瞳孔收缩。“你胡说什么?”
东方彧卿没有理他,展开竹简。“这是霓漫天在魔界伪造证据的全过程——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伪造手法。每一份都有据可查,有人证,有物证。你要不要看看?”
摩严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东方彧卿翻开第二页。“这是你和霓漫天通信的记录——时间、地点、信使、信件内容。你给她提供了花千骨的情报,她给你提供了伪造的证据。你们合作得天衣无缝。”
摩严的手开始发抖。
东方彧卿翻开第三页。“这是你在长留的弟子——那些被你派去‘调查’花千骨的人。他们没有查花千骨,他们在帮她?不,他们在帮霓漫天伪造证据。你的弟子,成了霓漫天的帮凶。”
摩严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东方彧卿合上竹简,看着他。“摩严世尊,你还有什么话说?”
摩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说,我替你说。”东方彧卿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恨花千骨。不是因为她是妖女,不是因为她修炼魔功,不是因为神隐阁威胁仙界。你恨她,是因为她在仙界大会上让你丢尽了脸。你恨她,是因为白子画帮她。你恨她,是因为她一个凡人,不,她一个神族,比你强。”
“你闭嘴!”摩严站起来,脸色扭曲。
“我为什么要闭嘴?”东方彧卿看着他,“你以为你是什么?长留世尊?仙界执法者?你只是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老人。你嫉妒花千骨的天赋,嫉妒她的勇气,嫉妒她有人帮、有人爱。你什么都没有。你没有朋友,没有信任的人,连你的师弟都不站在你这边。”
摩严的嘴唇在哆嗦。
东方彧卿转身,走向门口。“这份证据,我已经交给白子画了。他会怎么处理,是他的事。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再动花千骨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你身败名裂。不是伪造的证据,是真真实实的、你做过的一切。”
他走了出去。摩严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消息传到白子画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绝情殿打坐。笙箫默把东方彧卿送来的证据放在他面前。“师兄,东方彧卿查到了。霓漫天伪造证据的全过程,以及摩严师兄和她通信的记录。证据确凿。”
白子画睁开眼睛,拿起竹简,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笙箫默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摩严师兄呢?”白子画合上竹简。
“在书房。东方彧卿去找过他,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白子画沉默了几秒。“叫摩严师兄来绝情殿。”
摩严来得很快。他走进绝情殿的时候,脸色灰白,脚步虚浮,像老了十岁。
“师弟。”他的声音沙哑。
白子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摩严张了张嘴。“我——”
“是因为花千骨在仙界大会上让你丢脸了?还是因为她是神族,你怕她威胁仙界?还是因为你嫉妒她?”
摩严咬着牙。“我是为了长留——”
“为了长留?”白子画站起来,“你伪造证据,诬陷无辜,勾结入魔之人。这是为了长留?”
摩严说不出话。
白子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师兄,你知道花千骨在审判台上说了什么吗?她说前世你害死了她。她说前世她站在审判台上,没有人帮她。她说这一世不一样了。”
摩严的瞳孔收缩。“师弟,你信她的话?”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信。因为她没有理由骗我。”
摩严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白子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师兄,从今天起,你不再担任长留的执法长老。你的职务由笙箫默暂代。你在绝情殿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长留。”
摩严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师弟,你要软禁我?”
“不是软禁。”白子画转过身,背对着他,“是保护。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处理门派事务。闭门思过,对你好。”
摩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绝情殿。
白子画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笙箫默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兄。”笙箫默开口,“你还好吗?”
白子画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花千骨已经走远了,但她的话还留在这里。前世你害死了我。前世她站在审判台上,没有人帮她。这一世不一样了。
“笙箫默。”他开口。
“嗯?”
“前世我没有帮她。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站在审判台上了。”
笙箫默看着他,叹了口气。“师兄,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在乎天下苍生。现在你在乎一个人。”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也许不是变了。是以前没有遇到对的人。”
消息传到魔界的时候,霓漫天正在修炼。黑衣人跪在她面前,低声汇报长留的事——摩严被软禁,证据被公开,计划彻底失败。
霓漫天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声尖锐而阴冷,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摩严那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霓漫天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魔界暗红色的天空,压抑而沉闷。“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花千骨不是最在乎神隐阁那些人吗?那就从他们下手。一个一个地收买,一个一个地策反。让她的神隐阁,从内部烂掉。”
她转身,看着黑衣人。“去查。神隐阁八十多个成员,每一个人的弱点、软肋、想要的东西。钱、权、名、利、女人、男人——只要他们有想要的,我们就能收买。”
“是。”
黑衣人退下了。霓漫天站在窗前,嘴角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花千骨,你以为赢了?这只是开始。”
神隐阁主殿里,花千骨坐在桌前,看着东方彧卿送来的那份证据的抄本。摩严被软禁了,霓漫天的计划失败了。这一局,她赢了。
“妈妈。”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东方叔叔好厉害。他查到了好多东西。”
“嗯。”
“妈妈,你是不是应该谢谢东方叔叔?”
花千骨笑了。“是该谢谢他。”
她铺开宣纸,磨墨,提笔。想了想,写下几个字——“证据收到了,谢谢。有空来神隐阁喝茶。”
她把信折好,让糖宝送去异朽阁。
东方彧卿收到信的时候,正在花园里看那棵桂花树。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花瓣。
他展开信,看了很久。“有空来神隐阁喝茶。”他念着这几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阁主。”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姑娘请您去喝茶,您去吗?”
东方彧卿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去。为什么不去?”
他转身,走出花园。阳光洒在他身上,桂花树的香气在风中飘散。她请他了。不是“谢谢”,不是“不用谢”,是“有空来喝茶”。这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本章完·评论区说说:你觉得东方彧卿会去喝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