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漫天被押走后,审判大会并没有结束。摩严坐在主审席上,脸色铁青,手指攥着惊堂木,指节泛白。他没想到霓漫天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花千骨会反将一军。但现在霓漫天被抓了,他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那个疯女人不会再拖他下水。
可花千骨的事还没完。摩严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惊堂木。“花千骨,霓漫天的话你也听到了。她说你前世是妖神,这一世重生,带着前世的记忆。这件事,你承认吗?”
大殿里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花千骨身上。
花千骨站在大殿中央,白衣如雪,面容平静。她看着摩严,沉默了一瞬。“我承认。我确实重生了,带着前世的记忆。”
大殿里一片哗然。蜀山掌门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倒了。“你承认了?那你前世是妖神,差点毁灭六界,这是事实?”
“是事实。”花千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我前世为什么会变成妖神?你们问过吗?”
昆仑掌门皱眉。“不管什么原因,妖神就是妖神,威胁六界就是威胁六界。”
花千骨转头看着他。“昆仑掌门,如果有人把你逼到绝路,把你全家杀光,把你废去修为扔进深渊,你会不会反抗?反抗了就是威胁?不反抗就是等死?”
昆仑掌门被噎住了。
花千骨收回目光,面对在场的所有人。“前世,我十七岁拜入长留,成为白子画的徒弟。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但霓漫天嫉妒我,用绝情池水毁我容貌。摩严世尊——”
她看向摩严。
“摩严世尊不分青红皂白,判我十七根销魂钉。我受了刑,差点死掉。后来我成了妖神,不是我选的,是被人逼的。我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直到他们想杀我、想杀我在乎的人。”
摩严的脸色越来越白。
花千骨的声音提高了。“你们说我是威胁,可你们想过没有——谁是始作俑者?是谁把我逼成妖神的?是你们!是仙界的偏见、双标、不公!前世你们没有给我活路,这一世你们又要重蹈覆辙?”
大殿里鸦雀无声。
摩严敲了敲惊堂木,声音有些发虚。“花千骨,你不要偷换概念。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说的是这一世。这一世你有没有修炼魔功?有没有勾结妖魔?”
“没有。”花千骨直视他的眼睛,“这一世我没有修炼魔功,没有勾结妖魔。我建神隐阁,收容被命运辜负的人,光明正大。你们查了那么久,查到我什么了?除了霓漫天伪造的那些假证据,你们还有什么?”
摩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蜀山掌门坐了回去,不再吭声。昆仑掌门低下了头。其他仙门的代表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站出来。
花千骨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你们不敢说话了?因为你们知道我没有罪。你们审判我,不是因为我有罪,是因为你们怕我。怕我的神格,怕我的力量,怕我这个‘ outsiders’威胁到你们的地位。”
她转身,面对在场的所有仙人。“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没有神隐阁,那些被你们抛弃的人在哪里?他们在深山里躲着,在魔界里沉沦,已经死了。神隐阁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你们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还要审判给他们活路的人。”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摩严的手指在发抖。他没想到花千骨会这么能说,句句在理,字字如刀。他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花千骨——”他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师兄。”白子画的声音从主审席上传来,“够了。”
摩严转头看着他。白子画站起来,白衣如雪,面容平静。“花千骨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没有修炼魔功,没有勾结妖魔。神隐阁的存在,没有威胁任何人。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摩严的脸色惨白。“师弟,你——”
“师兄。”白子画看着他,“你被人利用了。霓漫天给你假证据,让你审判花千骨。她不是想帮仙界除害,她是想借你的手报复花千骨。你醒醒吧。”
摩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白子画转向在场的所有人。“花千骨无罪。神隐阁合法。以后谁再拿这件事做文章,就是与长留为敌。”
大殿里没有人敢说话。
花千骨看着白子画,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前世他从来没有站在她这边过。这一世,他站在了她面前,替她挡下了所有的刀。
“散会。”白子画说完,转身走出了大殿。
花千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白衣如雪,步伐从容。和前世一模一样,但这一世,他没有坐在主审席上看着她受刑。
“花阁主。”笙箫默走过来,“你可以走了。”
花千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大殿。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糖宝从她怀里探出头,小声说:“妈妈,你又赢了。”
“不是赢。”花千骨摸了摸糖宝的头,“是站住了。”
她走出长留山门。杀阡陌站在门口等她,紫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听说你把摩严说得哑口无言?”
花千骨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全场都传遍了。”杀阡陌走过来,“花千骨,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的事,几千年来没人敢做。”
“什么事?”
“当着全仙界的面,骂仙界不公。”
花千骨愣了一下。“我没有骂。”
“你有。”杀阡陌看着她,“你骂得很有水平。”
花千骨哭笑不得。“走吧,回神隐阁。”
两人并肩走远。身后,长留大殿里,摩严坐在主审席上,脸色灰白。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是输给花千骨,是输给自己。他不该信霓漫天,不该被仇恨蒙蔽双眼。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花千骨的名字,从今天起,会在六界传得更响。不是“妖女”,不是“祸水”,是那个敢在审判台上骂仙界不公的女人。
远处,花千骨走在回神隐阁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糖宝趴在她肩膀上,打着小呼噜。她看着远处的晚霞,嘴角微微弯着。
这一世,她不会再死在审判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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