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漫天越狱的消息传开后，妖皇宫的戒备比之前严了三倍。杀阡陌亲自坐镇，每天在边境线上巡逻，生怕霓漫天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花千骨反而比谁都淡定。该修炼修炼，该吃饭吃饭，该陪糖宝玩就陪糖宝玩。杀阡陌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生气。
“你不怕霓漫天来找你？”他问。
“怕什么？”花千骨翻了一页白子画送来的古籍，“她来了正好，我试试觉神境中期的力量。”
“你倒是心大。”
“不是心大，是想通了。”花千骨合上书，“怕也没用。她该来总会来，我做好准备就行。”
杀阡陌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他说不清这种心疼从何而来——她明明很坚强，很冷静，很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但他就是想保护她。
这种冲动，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不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了。
这天，花千骨在妖皇宫附近的山上修炼。杀阡陌说附近灵气充足，适合她巩固境界。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闭目打坐。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地不吵不闹。
修炼了大约半个时辰，花千骨忽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不是杀阡陌，不是东方彧卿，也不是白子画派来送书的人。这个人的气息很陌生，但很强大，强大到她的神格在体内微微震动——这是对强者的本能反应。
“谁在那里？”她站起来，金色的神力在掌心凝聚。
树丛后面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脚上踩着一双破旧的布鞋。他的五官很好看，但被晒成了小麦色，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像是常年在户外行走留下的痕迹。他看起来像个云游四方的散修，但花千骨知道，散修没有这么强的气息。
灰衣人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金色神力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小姑娘，你身上的气息——”他顿了顿，“你是神？”
花千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看着这个灰衣人，觉得有些眼熟。不是那种“见过”的眼熟，是那种“听说过”的眼熟——前世好像有人跟她提过这个人。
“你是谁？”她问。
灰衣人笑了，笑容很温和，像春天里的第一缕风。“我叫檀梵，是个云游四方的闲人。路过此地，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气息，就过来看看。”
檀梵。花千骨想起来了。前世她听说过这个名字——上仙檀梵，六界散修第一人，修为深不可测，但从不参与仙门事务，常年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传说他见过别人没见过的风景，去过别人没去过的地方，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你是上仙檀梵？”花千骨问。
檀梵摸了摸鼻子。“上仙不敢当，就是个闲人。”
花千骨收了神力，微微欠身。“晚辈花千骨，见过檀梵上仙。”
“花千骨……”檀梵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你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也许吧。”花千骨没有多说。
檀梵看着她，忽然笑了。“小姑娘，你很有意思。别人听到我的名字，要么吓得不敢说话，要么追着要拜师。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我为什么要怕？”花千骨说，“你又不是坏人。”
檀梵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感觉。”花千骨说，“你的气息很干净，不像坏人。”
檀梵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小姑娘，你的神格是刚觉醒的？”
“是。觉神境中期。”
“觉神境中期……”檀梵喃喃，“神格觉醒分三个阶段，觉神、化神、融神。你现在才第一阶段，气息已经这么强了。等你完全觉醒，六界怕是没人能挡住你。”
花千骨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的潜力，但她也知道，潜力不等于实力。在神格完全觉醒之前，她还需要时间。
檀梵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小姑娘，你是第一个发现我身份后还这么淡定的人。我决定留下来。”
花千骨愣了一下。“留下来？”
“对。”檀梵把酒葫芦挂回腰间，“你的神格刚觉醒，需要人指导。我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云游了几千年，见过不少神族的遗迹和古籍。也许能帮上忙。”
“不用了，我有——”
“你有杀阡陌，有东方彧卿，有白子画送的古籍。”檀梵打断她，“但他们都不是神族。神族的事，只有神族自己最清楚。可你是唯一活着的神族，没人能指导你。我虽然也不是神族，但我见过神族留下的东西，比他们多一些。”
花千骨沉默了。他说得有道理。杀阡陌是妖魔之王，东方彧卿是异朽阁阁主，白子画是长留上仙——他们都是六界顶尖的强者，但没有一个人是神族。神族已经陨落了几万年，关于神格修炼的知识，六界几乎没有流传。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檀梵想了想，说：“因为你是第一个说‘你又不是坏人’的人。就冲这句话，我帮你。”
花千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好。谢谢檀梵上仙。”
“别叫上仙，叫檀梵就行。”檀梵摆了摆手，“走吧，带我去见见你的那些朋友们。我听说妖皇宫最近很热闹。”
花千骨带着檀梵回到妖皇宫的时候，杀阡陌正在大殿里喝茶。看到檀梵，他的脸色变了变。
“檀梵？你怎么来了？”
“路过。”檀梵在杀阡陌对面坐下来，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的茶不错。”
杀阡陌看着他，又看了看花千骨。“你们认识？”
“刚认识。”花千骨坐下来，“他说要留下来帮我修炼。”
杀阡陌的眉头皱起来。“你帮他？你一个云游四方的闲人，能帮什么？”
“别看不起闲人。”檀梵喝了一口茶，“我云游了几千年，见过的世面比你多。神族的遗迹我去过三个，神族的古籍我看过十几本。你行吗？”
杀阡陌被噎住了。他确实不行。妖魔界的历史和神界没什么交集，他对神族的了解几乎为零。
“行。”杀阡陌放下茶杯，“你留下。但别添乱。”
“我从来不添乱。”檀梵站起来，拍了拍衣袍，“小姑娘，你的石室在哪里？我去看看。”
花千骨带檀梵去了石室。檀梵环顾四周，点了点头。“灵气不错，但布局有问题。石床的位置不对，应该朝向东方，方便吸收日出时的第一缕灵气。”
他动手帮花千骨调整了石室的布局。石床挪到东边，书桌挪到窗边，糖宝的小窝挪到阳光最好的角落。花千骨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檀梵上仙——”
“叫檀梵。”
“檀梵。”花千骨笑了，“谢谢你。”
“不用谢。”檀梵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好好修炼，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糖宝从花千骨肩膀上飞起来，落在檀梵肩上，用小爪子扒了扒他的头发。“叔叔，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檀梵笑了。“是吗？什么味道？”
“阳光的味道。”糖宝说，“还有风的的味道。”
檀梵看着糖宝，眼神变得温柔。“你是上古灵虫？”
“嗯！糖宝是娘亲的灵虫！”
“糖宝……好名字。”檀梵摸了摸糖宝的头，“你娘亲给你起的？”
“嗯！娘亲最好了！”
檀梵看了花千骨一眼。“你养了一条好灵虫。”
花千骨笑了。“我知道。”
当晚，檀梵在妖皇宫住下了。杀阡陌给他安排了一间客房，离花千骨的石室不远。檀梵没有异议，进去就睡了。他睡得很沉，打呼噜的声音连隔壁都能听到。
花千骨躺在石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呼噜声，笑了。
糖宝趴在她怀里，小声说：“娘三，这个叔叔好好玩。”
“嗯。”
“他是第一个发现娘亲是神的人吗？”
花千骨想了想。“是。”
“那他好厉害。”
花千骨摸了摸糖宝的头。“睡吧。”
“嗯。娘亲晚安。”
“晚安。”
花千骨闭上眼睛。隔壁的呼噜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像一首跑调的催眠曲。她听着这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月光洒在妖皇宫的屋顶上。檀梵的呼噜声在夜风中飘散，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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