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山,绝情殿。
白子画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册。群仙宴的宾客名单,笙箫默刚送来的。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名字。
花千骨。
妖魔界使者。
他的手指在名字上停了一瞬,眉心微蹙。
这个名字,他见过。摩严之前提过,说她是妖女,是祸水,是杀阡陌安插在仙界的棋子。可后来霓漫天偷学禁术的事曝光,摩严又改了口,说她“身世清白,无可指摘”。
短短半个月,评价天翻地覆。
“有意思。”白子画合上名册,放在桌上。
笙箫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他:“师兄,你对这个花千骨很感兴趣?”
“没有。”白子画语气平淡。
“那你盯着她的名字看了整整十息。”笙箫默吹了吹茶沫,“我认识你几千年,从没见你对一个名字这么上心。”
白子画没有回答。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竹简。那是摩严之前派人调查花千骨的结果——茅山人士,父亲健在,无修为,无师承,现居妖皇宫,与妖魔之王杀阡陌关系密切。
关系密切。
这四个字,让白子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凡人,怎么和妖魔之王扯上关系的?杀阡陌那个人,出了名的喜怒无常,连仙界高手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对一个凡人另眼相看?
“师兄,我查过了。”笙箫默放下茶杯,收起笑容,“这个花千骨,不简单。”
“说。”
“她一个月前还是茅山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后来霓漫天去找她,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不欢而散。然后她去了异朽阁,在异朽阁待了几天,又去了妖魔界,在杀阡陌闭关的洞口守了七天七夜,杀阡陌出来后就留下了她。”
白子画的眉头越皱越紧。
异朽阁。妖魔界。杀阡陌。
一个凡人,短短一个月内,接连搭上了六界最神秘的组织和最强大的势力之一。这不是巧合。
“还有一件事。”笙箫默的声音压低了些,“霓漫天偷学禁术的事,就是她曝出来的。证据是从异朽阁流出的。”
白子画转过身,看着笙箫默。
“你的意思是,异朽阁在帮她?”
“不是帮她。”笙箫默摇头,“是她在利用异朽阁。或者说,她和异朽阁阁主之间,有某种合作关系。”
白子画沉默了几秒。
一个凡人,能让异朽阁阁主出手相助,能让妖魔之王收留,能让霓漫天恨之入骨。
这个花千骨,到底是什么人?
“师兄。”笙箫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表情难得的严肃,“我劝你离她远点。”
“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的生死劫。”
白子画的瞳孔微缩。
“你感应到生死劫的时候,去了妖魔界,在妖皇宫里闻到了一股异香。我后来查过了——那股异香,就是花千骨身上的味道。”
绝情殿里安静了几秒。
白子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竹简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师兄,生死劫不是闹着玩的。”笙箫默的声音很轻,“她如果是你的生死劫,你离她越近,就越危险。”
“我知道。”白子画说。
“那你还——”
“正因为她是我的生死劫,我才要见她。”白子画打断他,声音平静如水,“生死劫是天道注定的劫数,躲不掉的。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面对。”
笙箫默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还是这么倔。”
“不是倔。”白子画走到窗前,遥望远方,“是责任。我是长留掌门,我的生死劫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可能会牵连整个仙界。所以我必须亲自会会她,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
笙箫默没有再劝。
他知道劝不动。白子画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自己小心。”笙箫默转身走向门口,“群仙宴上,我会帮你盯着霓漫天。那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好。”
笙箫默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生死劫不是劫,是缘?”
白子画没有说话。
笙箫默走了。
绝情殿里只剩下白子画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云海,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笙箫默的话——
“那股异香,就是花千骨身上的味道。”
他想起了那间空荡荡的石室,桌上那碗没喝完的水,角落里那件叠好的披风,还有空气里残留的那股淡淡的异香。
那是他第一次闻到那个味道。
心跳加速,呼吸紊乱,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悸动。
那就是生死劫。
“花千骨。”白子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群仙宴上,我等你。”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花千骨。
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他看着这三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将宣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距离群仙宴,还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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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严当晚就来了绝情殿。
“师弟,我听说你要在群仙宴上亲自见花千骨?”摩严的脸色很不好看。
“是。”
“不行。”摩严斩钉截铁,“她是你的生死劫,你不能见她。”
“师兄。”白子画放下手里的书,看着摩严,“如果她是我的生死劫,我见不见她,劫数都在。躲,不是办法。”
“那也不能主动凑上去!”
“我没有凑上去。她来参加群仙宴,我是主人,见宾客是礼数。”
摩严被噎住了。
他知道白子画说的有道理,但他就是不安。那个花千骨,从出现在霓漫天的情报里开始,一切就变得不对劲了。
“师弟,你听我一句劝。”摩严放缓了语气,“这个女孩不简单。”
“我知道。”白子画说。
“你不知道。”摩严摇头,“她能让杀阡陌为她出手,能让异朽阁为她效力,能让霓漫天身败名裂。这样的人,不是你能轻易掌控的。”
白子画看着摩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没有想掌控她。我只是想见见她。”
摩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白子画重新拿起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间空荡荡的石室,那股淡淡的异香,还有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已经在他心里留下痕迹的名字——
花千骨。
“你到底是谁?”他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清冷的光洒在绝情殿的屋顶上。
白子画睁开眼睛,看着月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几千年来的第一次。
他在期待一件事。
期待群仙宴。
期待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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