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觊觎的假少爷 > 8. 第 8 章
    千粟第二天的精神状态不算太好,暴雨下了整晚,他做了很长的噩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心中,总有种莫名的不安。

    猜测可能是担心住在病院的桑燕山,也可能是最近父母越来越忙,忙到有些反常,他晚上一个人在家待着,就睡不好。

    桑燕山不在,千粟随便使唤了一个人去学校超市帮他买瓶椰子汁来,没有人会拒绝千粟,因此就连千粟交代出的任务,奉命替千粟跑腿的同学周遭也会围上不少人。

    不为根本不存在的兄弟情谊,只为我们共同的目标,珍贵千粟……的椰子汁。

    刚上完第一节课,千粟昨晚本身就没有睡够,现在还犯着起床气,他把自己的小脸埋在双臂中间,刚要打算借着课间再补十五分钟觉。

    千粟就听到附近炸开一阵嘈杂的低语,其中夹杂着的几道没有压抑住的惊愕声。

    “我草,发生啥了,这么吓人……”

    “宋危安,你怎么了?”

    ……

    幸福,快乐,美满,期望,

    有些人天生会对这些情绪感到敏感,焦虑,不安,慌张。

    好像长久以来都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笼子里,当太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时,许久没有见过光亮的眼睛,会被刺到睁不开一样。

    无所适从。

    匕首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狭窄的出租房,除了房东留下的一张单人床和塑料凳,以及宋危安自己买来的三张清晰高配的大屏幕外,没有任何家具。

    但这并不是指室内空旷的意思。

    空气中有淡淡的麝香味,混合着纸制品以及胶水的特殊气味,四周只有一扇小窗,四面墙看不到原本的白色,像蜕过千万次皮的鳞片一样,鳞次栉比地覆盖着层层叠叠、角度诡异的照片,和被小心翼翼封在透明袋里挂在墙上的……垃圾。

    千粟的背影,千粟的侧脸,千粟丢掉的作业本,千粟随手扔下的便利贴,千粟咬过的雪糕棍,千粟坐过的橡皮擦,和别人打闹的千粟,咬吸管的千粟,上课犯困的千粟,面对夕阳的千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张照片用胶带甚至铁钉直接禁锢在墙上,只能估算出数以万计的大概,就连千粟随手丢弃的垃圾,也被他无比珍重地保存起来,供奉起来。

    模糊的画质,很显然,这不是光彩渠道获得的,同样角度的背影照实在有太多太多张,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就像一只以啃食千粟为生的蚂蚁一样,卑微而又永无止境地,注视着美丽、耀眼的千粟。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被病态凝视填满的巢穴。

    宋危安浑身颤抖着伸出舌尖,像馋骨头的野狗一样舔了舔屏幕里的千粟。

    千粟哭了。

    眼睛红得像只兔子,跟小孩子一样用手背擦掉眼尾的钻石泪珠,倒在地上的桑燕山被以一种极端恶意的方式,用血色模糊掉,画面里只留下漂亮的千粟。

    这样看是最养眼的。

    除去摩擦带来的暧/昧又粘腻的声音,红色的水滴“啪嗒”掉落的声音清晰而又瞩目。

    桑燕山会死吗?

    他也不知道。

    白天的事情太突然了,他在四楼的餐厅角落里吃饭,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声响,接着就是杂乱的人声,他是一个贫穷的特招生,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去参与富家子弟之间的闲事,所以他并不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实在太饿了,只是单纯地往嘴里不停地塞东西吃。

    为什么会发生那件事呢?

    可能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桑燕山总是霸占着千粟,霸占着属于宋危安的位置,真是过分,遭天谴了吧。

    好幸福。

    老天爷都在帮助他,桑燕山消失后,那他不就有机会得到千粟了吗。

    宏大的幸福,好像完全超出了宋危安所能承受的阈值。

    在痛觉里找回熟悉的安全感,宋危安抬起手臂,对着小手臂上鲜艳的划痕轻轻吻了一下。

    血色的划痕,规整地拼成三个字。

    江千粟。

    后面跟着一个涂满红色的、散发着浓浓铁锈味的爱心。

    ……

    被报复,对宋危安而言,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迟到了整整一节课的宋危安从千粟身旁路过时,一同降临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校服变得脏污不堪,额头被人抓着往墙上狠撞而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宋危安粗喘着气,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从层层围剿中跑出来。

    异味以及难以忽视的噪音,让睡眼蒙眬的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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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粟皱起了眉,补觉被打扰,千粟的起床气大得很,课桌被推动着与地板擦过发出一阵刺耳声。

    “烦死了。”

    千粟冷着脸,抬头扫视一圈,正要瞄准人发脾气。

    可因为他昨天刚哭过,晚上又没有睡好,今天的眼睛格外肿,妹妹头刘海被拱起一些碎发,脸颊两侧的软肉闷出一层浅浅的潮红,像草莓大福一样,没有丝毫威压感。

    反而……

    哪怕校服上被踹出无数印子,哪怕身上的伤口流出鲜艳的血液,哪怕死里逃生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自己。

    宋危安此时心里想的仍旧只有一句话。

    千粟又可爱了。

    千粟的视线正好定格在宋危安的身上,他额头的血流了整整半张脸,千粟怔愣住:“你、你怎么……”

    千粟的头顶总顽强地翘着一缕头发,压下去没过几天,就又翘起来了。

    宋危安悄悄地给它起名为千粟的可爱毛,很贴合的名字,站在千粟的头顶,跟它的主人一样,可爱得要命。

    宋危安吞咽了下口水,强烈的思念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但他只能紧张地冲千粟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加快步子离千粟远了些。

    对于千粟的观察一向细致到恨不得每一帧都印在眼睛里,宋危安不会看不出千粟嫌弃他身上的味道。

    不过也正常。

    千粟有轻微洁癖,身上总是香香的,和整洁清香的千粟相比,宋危安狼狈极了。

    早上刚出门就被一群黑西装堵在胡同里,幸好宋危安早就做好了被报复的心理准备,略有防备。

    这群人下了死手,宋危安有一米九多的个子,高中有免费的饭吃后他专吃肉蛋奶,从小又是在父母的棍棒下摸爬滚打长大,一对一,或者一对三也许他都不会处于下风。

    偏偏对方人多势众,他只能想办法跑。

    也是实在没有时间清洗伤口和血渍,已经迟到一节课,损失了四十多分钟偷看千粟的时间,宋危安不舍得再浪费哪怕一秒钟。

    此前,没有出租车愿意接待一位浑身血迹的客人,这位客人更没有钱去赔付车里的清洁费,所以宋危安是自己跑着来学校的,血腥味里混合着复杂的汗味。

    他今天,会自觉和千粟保持距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