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竞没再说话，但嘴角挂着笑。
鸡蛋煎好了，沈竞盛出来，放在桌上。两碗粥，两个鸡蛋，一碟咸菜。很简单，但林语吃得很香。
“沈竞。”她喝了一口粥，“我们什么时候回新桥镇？”
“你想什么时候回？”
“今天下午吧。收购站不能一直让赵哥看着。”
沈竞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不用回部队？”
“请了三天假。”沈竞看着她，“蜜月。”
林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去哪蜜月？”
“你想去哪？”
林语想了想：“就在家待着吧。哪都不想去。”
沈竞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当天下午，两人回到了新桥镇。赵铁柱在院子里整理废品，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老板，回来了？”
“回来了。”林语走过去，“这几天辛苦你了，赵哥。”
“不辛苦。”赵铁柱说完，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
林语看着那碗面，笑了。
“赵哥，你怎么每次都煮面？”
“面快。”赵铁柱说完，转身走了。
林语和沈竞坐在院子里，吃了一碗面。面还是那个味道，咸淡刚好，面条劲道。
吃完饭，沈竞帮赵铁柱整理废品，林语在柜台后面算账。日子好像跟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因为晚上，沈竞睡在了她的屋里。
赵铁柱睡院子，跟以前一样。但这一次，他知道，老板不会再半夜起来哭了。
婚后的日子，比林语想象的要平静。
沈竞每天早上去部队，下午回来。有时候回来得早，就帮林语整理废品；有时候回来得晚，林语就等他吃饭。两人坐在院子里，吃一顿简单的晚饭，说一些家常话。
赵铁柱还是老样子，每天沉默地干活，偶尔说一两句话，不多。林远回了清风镇，继续跑他的山货生意，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林语好不好。
一切都很好。
好得不真实。
林语有时候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云，会忽然走神。她想起温阮说过的话——“沈家不会要你的。”
现在她已经是沈家的人了。
但温阮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时不时地疼一下。
沈竞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林语，你怎么了？”有一天晚上，他问她。
“没事。”林语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沈竞看着她，没有追问。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语，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林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沈竞，你爸去北京了？”
“下个月走。”沈竞说，“怎么了？”
“那……你妈也去？”
“嗯。”
林语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那沈家就剩我们了？”
沈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林语摇头，“就是觉得……太快了。”
沈竞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语，不管我爸我妈在哪，沈家都在。你就是沈家的人。”
林语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知道沈竞说的是对的。
但她还是怕。
怕有一天，温阮说的话会成真。
三天后，沈母打来了电话。
“林语，你下周末有空吗？”
“有。”林语说，“阿姨，怎么了？”
“什么阿姨？”沈母嗔了一句，“叫妈。”
林语的脸红了，张了张嘴，还是叫了一声：“妈。”
沈母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爽朗。
“哎！林语，下周末家里有个聚会，你爸的老战友要来。你回来帮忙招呼一下。”
林语愣了一下：“爸的老战友？”
“对，好几个人呢。都是部队上的，级别不低。你回来帮妈张罗张罗。”
林语握着电话，手心有些出汗。
“好，我回去。”
挂了电话，她站在院子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沈竞从屋里出来，看到她这样，问：“怎么了？”
“你妈打电话来了。说下周末你爸的老战友要来，让我回去帮忙招呼。”
沈竞看着她：“你紧张？”
“有一点。”林语说，“我怕做不好。”
沈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用怕。你在收购站招呼了多少客人？还怕招呼几个人？”
林语想了想，觉得也是。
但她还是紧张。
因为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客人。
是沈司令的老战友。
是部队上的大人物。
她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给沈家丢脸。
沈竞看出了她的心思，但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事，只有她自己能想通。
周末很快就到了。
林语换上了那件浅紫色的布拉吉，头发编成麻花辫，别了一朵鸢尾花。沈竞来接她的时候，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今天很好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天都好看。”
两人上了车，车子开进大院，停在那栋小楼前。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都是黑色的轿车，车牌号很特殊。
沈母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很精神。她看到林语，笑着迎上来。
“来了？快进来。”
林语跟着她进屋，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五六十岁的男人，穿着便装，但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沈司令坐在主位上，看到林语，招了招手。
“林语，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林语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这是你张叔叔，以前是我的副手。”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林语一番，笑了。
“老沈，你这个儿媳妇不错。长得俊，眼神正。”
沈司令难得笑了：“那当然。”
他又介绍了其他几个人，林语一一打招呼，不卑不亢。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欣赏。
吃饭的时候，林语帮沈母端菜倒水，动作麻利，笑容得体。沈母看在眼里，笑了。
“林语，你歇会儿，别累着。”
“不累。”林语说。
张叔叔放下酒杯，看着林语：“小林，你在新桥镇开废品收购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