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竞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那天晚上,沈竞住了下来。

    他睡在院子里,和赵铁柱轮流守夜。林语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心里踏实了很多。

    但她也知道,温阮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四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半夜,林语被一阵响声吵醒了。她猛地坐起来,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说话。是沈竞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谁对峙。

    她悄悄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沈竞站在院门口,对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林语知道是谁。

    温阮。

    “你来干什么?”沈竞的声音很冷。

    “来看看你们。”温阮的声音很轻,“沈竞,你瘦了。是因为林语吗?”

    “不关你的事。”

    “关我的事。”温阮往前走了一步,“沈竞,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沈竞没有说话。

    “因为我恨你。”温阮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尖锐,“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让我从一个大小姐变成一个通缉犯。你让我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未来。你毁了我。”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沈竞的声音很平静,“温阮,你本来有退路。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温阮笑了,那笑声在夜里听起来格外瘆人。

    “退路?什么退路?嫁给你?当一个你根本不爱的妻子?沈竞,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喜欢的,从来都是林语。”

    沈竞没有说话。

    “所以我要让她也尝尝我的滋味。”温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沈竞,你保护不了她的。”

    她转身,消失在巷口。

    沈竞追了上去,但温阮跑得很快,拐了几个弯,就不见了。

    沈竞站在巷口,攥紧了拳头。

    林语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她走了?”

    “嗯。”沈竞转过头看着她,“你听到了?”

    “听到了。”林语说,“她说你保护不了我。”

    沈竞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错了。”

    林语把脸埋在他胸口:“沈竞,我不怕。”

    “我知道。”沈竞抱紧了她,“但我怕。”

    林语抬起头看着他:“怕什么?”

    “怕你受伤。”沈竞说,“怕你因为我受伤。”

    林语伸手捧住他的脸:“沈竞,你听着。我不怕受伤。我怕的是,你不在我身边。”

    沈竞看着她,眼眶红了。

    “林语——”

    “别说了。”林语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

    沈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林语很久没见过的笑,带着一点痞气,一点温柔,还有很多很多的心疼。

    “好。”他说,“不说了。”

    两人站在院子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赵铁柱站在墙角,看着两人,默默地转身回了屋。

    他没有打扰他们。

    温阮出现后的第二天,沈竞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听完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走到院子里,点了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

    林语端着水杯走出来,看到他这样,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沈竞掐灭烟头,沉默了很久。

    “刀疤抓到了。”

    林语愣了一下:“那不是好事吗?你怎么不开心?”

    “因为刀疤说了一件事。”沈竞看着她,“他说,温阮背后还有人。”

    林语的手攥紧了水杯。

    “谁?”

    “不知道。”沈竞的声音很低,“刀疤不肯说。他说要见你才肯开口。”

    “见我?”林语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恨我。”沈竞说,“他要让我难受。他见你,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折磨你。”

    林语沉默了很久。

    “我去。”

    “不行。”沈竞拦住她,“林语,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沈竞看着她,“刀疤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见你,不会只是说话。他可能会伤害你。”

    林语看着他:“沈竞,你信我吗?”

    沈竞愣了一下。

    “你信我能处理好?”

    “我信。”沈竞说,“但我不能让你冒险。”

    “这不是冒险。”林语握住他的手,“这是解决问题。刀疤要见我,我就去见他。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沈竞看着她眼睛里的倔强,沉默了很久。

    “我陪你去。”

    “好。”

    那天下午,沈竞和林语去了看守所。

    刀疤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手上戴着铐子,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看到林语,笑了。

    “你来了。”

    “我来了。”林语在他对面坐下来,“你要说什么?”

    刀疤歪着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的红绳上,停了一下。

    “沈竞给你的?”

    林语没有回答。

    刀疤笑了:“他小时候也有一根这样的红绳,是他妈求的。后来他给了苏婉。你不知道吧?”

    林语的手微微攥紧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说完了?”

    刀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比我想的厉害。”他说,“我原本以为你会哭。”

    “我不会在你面前哭。”林语说,“你要说什么,快说。”

    刀疤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

    “温阮背后的人,姓许。”

    沈竞的眼神变了一下:“许什么?”

    “许建业。”刀疤说,“以前是省城军区的,跟沈司令平级。”

    沈竞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

    “我没胡说。”刀疤看着他,“你爸不知道,但我知道。许建业跟走私集团合作了三年,分了不知道多少钱。温阮是他的人,她做的那些事,都是他指使的。”

    沈竞的手攥紧了拳头。

    “证据呢?”

    “在我脑子里。”刀疤指了指自己的头,“你要证据,就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