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怎么了？”
“她喜欢你。”林语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我看得出来。”
沈竞沉默了。
“沈竞，你要是——”
“林语。”沈竞打断她，“我说了，她是过去。你是现在和未来。”
林语没有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语坐车回了新桥镇。
沈竞送她到车站，看着她上车，直到班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林语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踏实了很多。
但她也知道，温阮还在外面。
刀疤还在外面。
苏婉住在沈家。
这些事情，不会因为她来了省城一趟就消失。
但她不怕。
因为沈竞在她身边。
回到收购站，林语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苏婉。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裙子，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林语。”她笑了笑，“我等你很久了。”
林语走过去，开了门：“进来吧。”
苏婉跟着她走进院子，四处看了看。
“你这里挺大的。”
“还行。”林语给她倒了一杯水，“你找我什么事？”
苏婉坐下来，看着林语，沉默了一会儿。
“林语，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沈竞。”
林语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桌子。
“他怎么了？”
“他喜欢你。”苏婉说，“我看得出来。”
林语没有说话。
“但我也喜欢他。”苏婉的声音很平静，“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后来我出了国，以为能忘了他，但忘不了。这次回来，我以为有机会了，但他眼里只有你。”
林语放下抹布，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会放弃的。”苏婉站起来，“林语，我们公平竞争。”
林语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她说，“公平竞争。”
苏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
“你不生气？”
“不生气。”林语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不放弃，我也不会放弃。”
苏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真了一些。
“林语，你跟我见过的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装。”苏婉说，“你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林语笑了笑：“谢谢。”
苏婉走了。
林语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气。
“老板，你不怕？”
“怕什么？”
“怕她抢走沈竞。”
林语想了想，摇头。
“不怕。”她说，“沈竞不是东西，不是谁抢就归谁。”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林语第一次看到他笑。
很短，只是一瞬间，但林语看到了。
“赵哥，你笑了。”
赵铁柱收起笑容，转身走了。
林语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边，笑了。
公平竞争。
她不一定会输。
苏婉说到做到。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沈竞身边。部队有事，她去送汤；沈竞加班，她去送饭；沈母打电话来，她在一旁笑着说话，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林语是从赵小燕那里听到的。
“林语，你还不行动？那个苏婉都快把沈家当成自己家了。”
林语正在整理旧书，闻言手顿了一下。
“行动什么？”
“去省城啊！你天天窝在收购站，等着沈竞来找你？人家苏婉天天在他面前晃，时间长了，他要是动心了怎么办？”
林语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赵小燕叹了口气：“林语，你太自信了。”
挂了电话，林语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盆仙人掌，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不是自信。
她是相信沈竞。
但她也是人，也会害怕。
那天下午，沈竞打电话来了。
“林语，周末我来接你。”
“接我去哪？”
“回我家。”沈竞说，“我妈想你了。”
林语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婉也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在。”
林语的手指攥紧了电话。
“她住在你家？”
“暂时住。”沈竞说，“她家出了事，没地方去。我妈让她先住着。”
林语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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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你要是不想来——”
“我去。”林语打断他，“周末你来接我。”
挂了电话，她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赵铁柱从屋里出来，看了她一眼。
“老板，你要去省城？”
“嗯。”
“不怕？”
“不怕。”林语说，“怕没用。”
赵铁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周末很快就到了。
沈竞来接她的时候，林语换上了那件浅紫色的布拉吉，头发编成麻花辫，别了一朵鸢尾花。
沈竞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今天很好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天都好看。”
林语上了车，一路上没有说话。沈竞也没有说话，但他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眼里有心疼。
车子开进大院，停在那栋小楼前。
沈母在门口等着，看到林语，笑着迎上来。
“来了？快进来。”
林语跟着她进屋，看到苏婉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看到林语，站起来，笑了。
“林语，你来了。”
“嗯。”林语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沈母端了茶过来，放在她面前。
“喝茶，自己家种的。”
“谢谢阿姨。”
沈竞坐在林语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林语没有挣开，但她注意到苏婉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饭桌上，沈母一直给林语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苏婉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偶尔说几句话，声音温柔。
沈司令吃得很快，吃完就放下筷子，看着林语。
“林语，你收购站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林语说，“比上个月多了两成。”
沈司令点了点头：“不错。”
苏婉放下筷子，笑着说：“林语真厉害，一个人把生意做得这么好。我就不行了，我只会读书。”
沈母看了她一眼：“读书也是本事。你那个论文不是发表了吗？我看了，写得真好。”
苏婉笑了笑，低下头，脸微微红了。
林语看着两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沈母对苏婉也很好。
不是对她不好，是对苏婉也很好。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竞在桌子下面握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