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语去镇上买菜，路过邮局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苏婉。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温柔又漂亮。
林语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转身走。
苏婉看到了她。
“林语？”她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好巧。”
林语站在原地，手里的菜篮子攥紧了。
“你好。”她说。
苏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红绳上，停了一下。
“沈竞给你的？”她问。
林语没有回答。
苏婉笑了笑：“他小时候也有一根这样的红绳，是他妈给他求的，说保平安。后来他送人了，我没想到是送给你了。”
林语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这根红绳的来历。
沈竞只说是他小时候戴的，没说给过别人。
“你找我有事？”林语问。
“没什么事。”苏婉说，“就是想看看你。”
“看我什么？”
“看沈竞喜欢的人，长什么样。”
林语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婉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但林语总觉得那温柔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林语，我不是来跟你争的。”苏婉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沈竞为了救我，跟温阮走了。我不知道他跟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他心里有你。”
林语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
“谢谢你的好意。”她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快步走了。
苏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林语回到收购站，把菜篮子放在桌上，坐在院子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赵铁柱从屋里出来，看到她这样，问：“怎么了？”
“没事。”林语站起来，“我去做饭。”
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切菜的时候，她走神了，刀切到了手指，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看着手指上的血，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找了一块创可贴贴上。
赵铁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面进来。
“吃面。”他说，“别做了。”
林语看着那碗面，鼻子一酸。
“赵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那为什么每次都是别人帮我？我什么都做不好。”
赵铁柱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老板，你不是做不好。你是太要强了。”
林语愣了一下。
“你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跟别人说。”赵铁柱说，“但你不用这样。有人愿意帮你，你就让他帮。”
林语低下头，看着那碗面，眼泪掉进了汤里。
她端起碗，吃了一口。
很咸。
分不清是汤咸还是眼泪咸。
但她吃完了。
她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赵哥，谢谢你。”
赵铁柱点了点头，端着碗走了。
林语坐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天，忽然想通了。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要去省城。
去找沈竞。
把话说清楚。
林语到省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没有告诉沈竞，直接去了部队大院。门口的哨兵拦住她，她报了沈竞的名字，哨兵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沈竞从里面跑出来。
他穿着军装，头发有些乱，显然是从办公室跑过来的。看到林语，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林语看着他，“把话说清楚。”
沈竞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拉她，她退后了一步。
“林语——”
“你先听我说。”林语深吸一口气，“沈竞，我不怪你那天跟她走。你救苏婉，是因为她无辜，我理解。但我不能接受的是，你连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沈竞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林语的声音发抖，“我要你说实话。沈竞，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沈竞看着她，伸手捧住她的脸。
“林语，我——”
“沈竞！”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语转头，看到苏婉站在大院门口，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阿姨让我给你送汤。”苏婉走过来，看到林语，愣了一下，“林语？你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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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竞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林语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清楚。”林语看着他，“但看来你挺忙的。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沈竞拉住她的手。
“林语，别走。”
林语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沈竞，你选吧。”她的声音很平静，“选她，还是选我。”
苏婉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脸色有些白。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她把保温桶塞给沈竞，转身走了。
沈竞拿着保温桶，看着林语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林语，我选你。”
林语的身体僵了一下。
“从始至终，都是你。”沈竞说，“苏婉是我的过去，但你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林语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让她替我死。”沈竞走到她面前，“林语，如果那天被抓的是你，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不是因为她重要，是因为我不能看着任何人因为我而死。”
林语转过身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沈竞，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知道。”沈竞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语哭着捶了他好几下：“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说对不起，每次都让我担心。”
沈竞抱紧了她：“以后不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林语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要是再骗我，我就真的嫁别人。”
沈竞抱紧了她：“谁敢娶你，我打断他的腿。”
林语破涕为笑，又捶了他一下。
两人站在大院门口，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苏婉站在暗处，看着两人，攥紧了手里的包。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没有人听到。
那天晚上，林语在沈竞的宿舍住了一晚。
沈竞睡地上，她睡床上。
两人躺在床上，隔着一层被子，说了很多话。
“林语，订婚的事——”
“先不急。”林语打断他，“等你把温阮的事处理完了再说。”
沈竞沉默了一会儿：“好。”
“还有苏婉。”